程管事回禀完,便出去唤了小兴进来。
酒精作坊的第一批酒精送到合作的医馆之后,不到一个月便收到各处反馈,纷纷想要采购更多。
虽然颜墨桑说了酒精易燃、易爆炸,是危险物品,并且易挥发,时间稍长效用就会大打折扣,让大家不要囤货。
不过各个医馆见识过酒精的效果之后,又因酒精价格公道,都很喜欢在处理外伤的时候使用,所以即便不囤货,消耗量也很大。
故而酒精作坊很快便开始扩建了,小兴也一直在忙,原本让他帮着照看的戏班都交给了杨管事和马生。
沈慎安回来之后,他也只回过一次和光居来拜见舅老爷,今日是第二次。
小兴行礼请安后便开门见山道:“白知府知道了酒精,想向朝廷进贡。了无住持让我来问问姑娘的意思。”
“他是知府,他想上贡朝廷,哪里有咱们不同意的余地?了无住持这是不想抢了你家姑娘的功劳。”沈慎安笑道。
“原来如此,多谢舅老爷点拨。”小兴又深深作了个揖。
“你且说说是怎么回事。”颜墨桑道。
原来前段时日,白府厨房里的一个小厮在劈柴的时候因为斧头突然坏了,砍到了自己的脚。到医馆去的时候,大夫用了酒精处理伤口,后面每次换药也都如此。那么深的伤口居然全程没有化脓,如今已经结痂了。
白府的管事得知此事,立马便禀告给了白知府。
白知府派人到多个医馆去了解此物,凡是用了酒精的无不说好,于是白知府便有了上贡朝廷的想法。
听罢前因后果,沈慎安想了想道:“酒精既有如此神效,报给朝廷也是好事。咱们没必要做那无名英雄,之前姐夫和姐姐为了金川县的疫病呕心沥血,借此机会正好将此事也报给朝廷,不能让你爹娘一番心血尽为他人做了嫁衣。”
颜墨桑点点头,又顾虑道:“酒精虽是好物,但因为与酒的酿造原料和方法有许多相通之处,就怕被人利用,把利国利民的东西变成了某些人谋取私利的手段。”
“世间诸事都是双刃剑,这不是某一个人可以完全把握的,你只要做到自己问心无愧便是了。”沈慎安道。
“嗯,道理我都懂,只是忍不住多想。”颜墨桑道:“既是要上报,那我便将之前的器具图纸和酿造、蒸馏工艺整理成册,再说明区分酒精和酒的必要性与方法。”
“这样很好,你尽了人力,其他的听天命吧。”沈慎安道。
“嗯。”
小兴从怀中掏出一叠用皮革包着的纸,道:“之前的图纸我都带了。”
“给我吧。”
小兴将图纸给了颜墨桑,又开口道:“我还有一事禀告。”
“你说。”沈慎安道。
“昨日我同缘觉师傅去素问斋送酒精,听到有人议论,说颜宅大姑娘父母双亡后不听家中管教,竟然自行离家跑到庄子上,养着大象、黑熊这些猛兽,不仅庄子里的下人每日提心吊胆,周围地里的庄稼也深受其害。”
“是谁在胡说八道!”沈慎安登时怒火中烧。
“我也不知道,只是听到两个排队抓药的人这样说。”
“那两人长什么样?”
“是两个中年妇人,穿戴虽不十分华丽,也能看出绝非贫寒人家出身。”小兴道:“我上前与她们对质,她们也不曾报上家门,只说了几句难听话便走了,连药都没有买。”
“难不成是二房狗急跳墙,想出这么个损人不利己的招?”颜墨桑嫌恶道。
“颜家三房并未分家,如此坏你名声于他们无益。”沈慎安继续道:“你最近可有得罪什么人?”
“除了初十设宴,这段时日我都不曾见过外人。”颜墨桑道:“初十那日来的也都是白家姑娘的朋友,人品应是可靠的。”
沈慎安想了想,暂时也没有头绪,便道:“我让人留心查一下谣言源头,若是有人故意为之,定将他告上衙门。此番有酒精的功劳,你又是白姑娘的好友,白知府定要维护你的名声。”
“嗯。”
颜墨桑对于所谓的名声本不甚在意,毕竟以自己的身份,如今做的事在这个时代确实有些格格不入。她虽无意标新立异,但是也不愿为了世俗礼法太过委曲求全。再世为人的机会来之不易,唯有做自己喜欢且认可的事,方不算辜负这活着的每一日。
只是这两个妇人的话语里分明还有诋毁之意,她也不能不防,舅舅能够这样维护自己,颜墨桑自是感激。
有舅舅帮忙,颜墨桑便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午间用膳之后,颜墨桑让两位家丁用担架抬着食铁兽崽一起进山,担架上还放着一小筐苹果和竹笋。到了山里,放下担架,两位家丁便到远处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