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无忧姐姐说帮姑娘割草,一背篓能换一文钱。”
“这背篓先给我吧。”颜墨桑伸手想要帮她取下背篓。
招弟后退两步,“还没装满。”
“没事,这些够了,我喂给象崽吃,劳烦你再帮我跑个腿。”
招弟想了想,同意道:“好吧。”
然后也不让颜墨桑动手,自己跑到象崽面前四五步远的距离,放下背篓,将草倒了出来。
“你知道这块地是谁家种的吗?”颜墨桑指着被淹的地问道。
“是我家赁的姑娘的地。”
“种的是什么?”
“冬小麦。”
“是你种的吗?”
“是阿爹翻的地、打的窝,我只是撒种而已。”
颜墨桑点点头:“你帮我跑一趟和光居,让朴哥儿他们换好衣服赶紧过来。然后请你爹娘也来一趟。”
“叫我爹娘做什么?”招弟似有不安地问道。
“方才朴哥儿他们玩的时候不小心淹了一点小麦地,我让朴哥儿给你们道歉,商量如何赔偿。”
“不碍事的,过两日等地里的水少一些了我重新带点麦种来撒上便是的,不用这么麻烦。”招弟忙道。
“虽然这次没有严重的后果,但是毕竟是朴哥儿他们做错了事,应该要承担责任的。”
招弟沉默不语,也没有动作。
颜墨桑见状,招呼她近前来,蹲下小声问道:“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招弟朝四周看了看,才开口道:“爹娘可能会借机讹诈姑娘。”
颜墨桑摸了摸她单薄的肩膀,笑道:“没事,你把孙庄头一起叫来。”
招弟见她这样说,这才应了。
颜墨桑守着象崽吃草,小猴子坐在树上围观,鹦鹉大概是叫累了,把头埋在翅膀下休息。
很快朴哥儿几个就来了,颜墨桑先让他们去看了被淹的麦地,然后让他们站在一旁反思,做好道歉和赔偿的准备。
招弟爹娘到了后,朴哥儿便主动上前说明情况:“大叔大婶,不好意思,我们下午跟象崽玩的时候没注意到这块地里种了庄稼,洒了不少水在上面,劳烦两位看看损失几何?我们照价赔偿。”
“不过是刚撒的麦种,不值……”招弟娘见到颜墨桑姐弟,一脸的谄媚,不料话说一半却被招弟爹打断了。
招弟爹笑道:“原是不值什么的,只是我家的麦种已经用完了,再要补种便得花钱去买,这块地总共需要约摸五斤麦种,被水淹了一半,那么便需要两斤半的麦种。何况如今再种,便已是错过了时节,只怕来年收成也会打折扣,若是明年的租子能够少些……”
“你且都折算了,我们这会儿就赔你。”无恙开口道。
招弟想要说话,却被她娘一把拉到身后不放手。
招弟爹继续道:“是是是,都听各位小少爷的。这块地约摸半亩,能产一石小麦,今年春,一石小麦卖七百文,半石小麦便是三百五十文。如今麦种三十文一斤,两斤半便是七十五文。总共四百二十五文。”
孙庄头刚刚便到了,站在招弟一家三口后面一丈远的地方静静听着,这会儿正要开口,却见颜墨桑冲自己轻轻摇头,便又收了声。
朴哥儿拿出随身荷包,准备掏钱,无恙按住他的手,开口道:“一石约摸两百斤,何以麦种比春日那会儿贵这么多?”
招弟爹笑道:“这位小少爷有所不知,麦种都是一粒一粒精心挑选过的。何况春季收获麦子,市场上小麦多了,自然价贱些。”
“请教一下,麦种是如何挑选的呢?”无恙客气问道。
“自是要挑选理粒大饱满的。”
无恙点点头:“农人都应该知晓这一点吧?”
“什么意思?”
“如果市面上麦种这般价贵,农人们一定会自己留种,那么麦种的生意便无法做了。”
“你一个没下过地的娃娃懂什么?农人们固然会留种,但是受潮发霉、虫咬鼠噬总是难免的,抑或是遇上点什么意外,比如我们这次这样,那都是需要买种的。”招弟爹不似方才那样笑意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