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旺按照之前说好的,让鼠雀团的一只麻雀在树上看着,若是晚上兔妈妈一直没有出现,明早颜墨桑再来接走小兔子,自己抚养它。
“走吧。”颜墨桑招呼两个小孩离开。
二黑已经被招弟牵着了,她似乎很喜欢这个小女孩,还用脑门去蹭她的手。
招弟低声笑着,显得很开心。
送两个小孩到池塘边,太阳早已下山,只有西边的天空还泛着橙光,贪恋阳光的明亮与热度。
“衣服还要洗多久?天色这样晚了,赶紧回去吧。”颜墨桑对招弟道。
“其实我已经洗好了,我去拧干装好就回。”
颜墨桑帮着她拧干衣服,放到盆里,目送两个小孩进了家门才离开。
和光居里,沈家的掌柜和伙计们都各自安置得差不多了,无忧又让孙二嫂给他们送了热饭、热菜来。
沈慎安没有同他们一道吃饭,而是提着灯笼朝里圈屋子走去。
宝月候在门口,见到沈舅爷,立马上前引路,笑道:“舅爷,我带您进去。”
“你是新来的?”沈慎安见她脸生,问道。
“我叫宝月,原是三太太院里伺候的。后来姑娘跟三太太要了我来。”宝月介绍完自己,又接着道:“姑娘养了一只猫,一只眼盲的象崽、两只猴子、五只狗狗、一只鹦鹉、一只小鹿、还有一只小黑熊,不过黑熊大部分时间都在屋子里。您若是看到了不用紧张,它们都很乖,完全不会伤人。”
方才在路上相遇的时候,沈慎安已经见过马车里的黑猫,闺阁小姐养个猫儿狗儿解闷倒是寻常。这会儿听说这个宅子里竟是这般热闹,沈慎安不由发问:“她养这些做什么?”
“姑娘心善,都是收养的小可怜。”
沈慎安的内心冒出了更多疑问,“别的倒也罢了,大象和黑熊能是什么小可怜?”
从外面回来的颜墨桑恰好听到这句,快步追上去笑道:“舅舅有所不知,那象崽因为天生眼盲,跟不上象群,倘或留在野外,定是长不大的。至于那黑熊,是城里杂耍戏班聘请猎户到山里抓的,我原是想放它回山里,但是它有点懒,不愿意自己觅食,倒是愿意在和光居里待着。”
沈慎安突然发现自己这个外甥女变化好大。
几人走到正屋。
屋里摆了一张大圆桌,上面的饭菜都盖着盖子,碗也都放在热水中保温。
见人进来,朴哥儿赶紧拉舅舅到主位去坐,众人也七手八脚地撤去盖子和装热水的大碗大盘。
沈慎安、颜墨桑和颜墨朴三人落座后,颜墨桑又叫无忧在旁边坐下,让别的人自去忙,不用在跟前伺候。
“之前我摔伤了脑袋,好多事情不记得了。舅舅若是有什么想知道的,无忧可以帮忙补充。”颜墨桑对沈慎安笑道。
“怎么摔的这样严重?如今可好了?大夫怎么说?”沈慎安忙问道,细看才发现桑丫头额角还有一个浅浅的伤疤,登时便泛起一阵心酸。
“已经全好了,舅舅不用担心。”颜墨桑忙道。
沈慎安见她不愿细说,便也没有多问,准备后面再询其他人便是。
无忧虽然平日都是和颜墨桑一桌吃饭,但这会儿毕竟舅老爷在,她还是等舅老爷点头了才敢落座。
几人吃着饭,对那些沉重的话题都刻意地避而不谈。
沈慎安说了些一路上的奇闻异事,颜墨桑和无忧讲了些动物们的温馨或神奇的小故事,朴哥儿又说起学院的事,饭还没吃完,便迫不及待地取了自己的文章来给舅舅看。
孩童的文章自然谈不上多精彩,但沈慎安见他字写得齐整、文中透出一股天真纯善,并不像是受过太多磋磨的样子,倒是有些惊喜,一边看一边赞不绝口。
窗外已经彻底地暗了下来,晚间飘来几朵厚厚的云,月光被挡了个严严实实。偶有几声蛙鸣传来,显得夜更静了。
吃过饭,无忧泡了茶来。
沈慎安心中早已堵满了万千的话语和问题,到底不敢提起姐姐和姐夫的去世,只是问道:“这些时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人将沈慎安去西北之后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因为无忧与颜墨桑常年待在深闺,朴哥儿年纪又小,三人知道的也不甚全。
颜墨桑隐下自己的诸多计划和打算,着重说了二房和三房的所作所为和自己的一些应对。
沈慎安只听了一会儿,已是怒不可遏,狠狠灌了一杯冷茶才能继续听下去。好容易听完,他只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拿到了炉子上炙烤一般,恨不得七窍都在冒烟,起身在屋里快步走来走去,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报官!一定要报官!这群畜生!”
颜墨桑轻轻推了朴哥儿一下,朴哥儿赶紧过去抱着他的胳膊,宽慰道:“舅舅莫气,我和姐姐不都好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