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余大嫂终于忍无可忍，提出和离。虽然两人最终和离成功，但是余大嫂当年本就没有多少嫁妆，靠经营戏班存下的银钱也被前班主亏了个干净。余大嫂只能带着少量的财物回娘家，如今日子也是艰难。

马生说到最后，不由叹道：“昨日我见到余大嫂母女俩，余大嫂明显瘦了许多，穿的都是打补丁的粗布衣裳。女子遇人不淑，一辈子便毁了。”

“母女俩？她女儿不是没找到吗？”无忧问道。

马生笑了一下，解释道：“余大嫂不堪丧女之痛，回娘家的路上恰好遇到一个小乞儿，与她女儿年纪相仿，她便好心收养了她。”

“难为她这般处境还有这样的善心。”颜墨桑听得不胜唏嘘，“余大嫂母女如今靠什么过活？”

“她回娘家之后，剩余的嫁妆都还给了娘家人。自己手上积蓄不多，也没有田产屋舍，如今寄住在娘家，靠贩些山珍野货艰难度日。”

“之前她照顾小熊和小猴子很好？”

“是呀，她是个细致的人，每日都给小熊和小猴子做新鲜吃食、打扫笼子。戏班没有开的时候，还让小猴子和小黑熊出笼子玩。”马生道怀念道。

马生将二胡修好后，又拿出账本给颜墨桑和无忧看，说起最近哪些表演受欢迎、哪些玩偶卖得好，姑娘们喜欢什么、孩子们喜欢什么、汉子们喜欢什么……

颜墨桑见颜旺在各个雅间里钻来钻去，没有要走的意思，索性便让良勤去外面买了午饭回来吃。

吃过饭，三人一猫又看了一场杂耍表演，才悄悄从后门出了戏班，去雪竹书院接朴哥儿几人。

行到雪竹书院门口，颜墨桑见道旁有卖猕猴桃的，便买了一篮，一边吃一边等朴哥儿三人。

猕猴桃已经自然熟透，颜墨桑拿起一个撕开皮，先掐下一点让颜旺大人尝鲜，然后自己才吃。

没有科技的猕猴桃在软甜中带有微酸，口感清爽细腻，还有一种清甜的香味。

颜旺也很喜欢，吃完一小块还想要。

颜墨桑又给他分了一点，道：“颜旺大人，这个猫猫不能吃多了，您是肉食性的。”

颜旺也不坚持，自从长过猫藓之后，他现在对前宠物医生的话还是很听的。

吃着不错，颜墨桑又买了一些，准备一会儿给三个读书郎还有和光居的大家分享。

朴哥儿虽然爱吃，不过比起猕猴桃，他还有更关心的事情：“姐姐，舅舅到了吗？”

“我上午出发的时候还没有。”颜墨桑笑道：“按上次收到的舅舅的信推断，约摸也就是这几日会到了。若是你休沐之后才到，到时候我也来书院替你告两日假，接你回去团圆。”

得到承诺，朴哥儿稍稍放心了些，这两日他听课总走神，生怕错过了和舅舅见面。两三口啃完一个猕猴桃，他又问道：“你跟舅舅说了我们现在住在和光居吗？”

“说了。”

“最近我开始学习写文章了，我把我写的第一篇文章带上了。要是舅舅到了，我要给他看。”朴哥儿拍拍自己的书袋，笑道。

颜墨桑受他感染，也越发地期待见到传说中的舅舅了。

朴哥儿又轻叹一声，“可惜舅母这次不来。”

“舅母如今月份大了，一路返乡已是辛劳，如今自是在家休养的好。”无忧道。

“是呀。”颜墨桑也道：“等过年的时候咱们去渝州看望舅母，要是你功课学得好，等小表妹或者小表弟出生了，我们再去一次。”

“好！”朴哥儿又对灵砚道：“舅舅不知道你来咱们家了，可能没有带你的礼物，到时候我的分你一些。”

“不用了，舅老爷送你的东西怎么好再给我。”灵砚忙拒绝道。

“既是我的东西，我想给你就给你。舅舅肯定会给无恙带礼物，就不用给他了。”

“总归是不太好。”

颜墨桑见他们相互推让，不免觉得好笑。

灵砚这孩子有些认死理，当初一心想给妹妹治病，什么差事都不拒绝；后来认定了要报恩，便对颜墨桑姐弟忠心耿耿；这会儿也不知是因为什么考量，总不要朴哥儿转送的东西。

“行了，东西还没到手，也不知道有什么，你俩就别推来让去了。”颜墨桑开口道：“到时候要是灵砚喜欢的，我给你再买一份。听夫子说你进步很快，就当是奖励你了。”

“好，谢谢大姑娘。”灵砚这次倒是没有拒绝。

“姐姐，哪个夫子跟你说的？你刚刚不是只在门口等我们，没进书院吗？”朴哥儿问道。

“因为我可以足不出户便知晓天下事呀。”颜墨桑得意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