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岁月等闲过,深林夜静桂花香。
带象崽吃完奶,走出山林,颜墨桑的裙摆已经被露水沾湿。
无忧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惊得睡觉的鸟雀们嚷了几声。
“明晚上再穿厚些,快到重阳了,早晚凉沁沁的。”颜墨桑挽着无忧的胳膊,贴在一起取暖。
有颜旺在象崽背上帮忙指路,这段路象崽已经可以走得很平稳,无需有人时时在近旁照应。
“姑娘明日去看放榜,也要穿厚些。今儿听庄里的老人说,明天恐怕是个阴天,没有太阳也冷。”
“好。”颜墨桑笑道:“之前大哥哥入场,我没能去送他,明日张榜我定要亲自去看,希望大哥哥能一举高中,也不算辜负他这段时日的刻苦用功。”
翌日,天空灰蒙蒙的,细丝一样的小雨轻轻织到脸上,带来缕缕寒意。
颜墨桑和无忧都披上了单层的披风,给颜旺的小推车里也换上了崭新的兔毛垫子。良勤带着斗笠赶着马车朝城里去。
桂榜已经张贴了一会儿,颜墨桑走出马车,远远地恰好看到二房和三房的轿子离开,轿子周围无人簇拥,几个跟着的仆人表情都很懊丧。
颜墨桑有了不好的预感。
三人一起将颜旺的推车搬下马车。
良勤去找地方停放马车,颜墨桑推着小车,准备和无忧一起绕到侧边去看榜。这会儿榜下的人已经少了许多。
“樘少爷在那里!”无忧一手撑伞,一手突然指着一个方向道。
颜墨桑顺着她的手看去,便看到熟悉的身影。
颜墨樘正在与几个书生模样的男子交谈,因为颜墨桑推的车实在特别,所以他早就看到了对方。
与同样落第的几个同窗互勉之后,颜墨樘便快步朝颜墨桑走去。
“樘哥哥,你才第一次参加乡试,下次一定可以的。”颜墨桑已经看过榜单,鼓励颜墨樘道。
颜墨樘毫无沮丧之意,笑道:“其实今日看到没有中榜,我反倒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为何?”
二人缓步朝外面走去,离开看榜的人群。
颜墨樘强撑起一个笑,“我素日热衷医道,又被迫科举,心中眼中便只有这两件事。上回经你提醒,我暗中观察,几番忖度,才发现有些事、有些人与我之前想的原来大相径庭。此番入场,我心中杂念甚多,不能考中,亦不敢考中,如今的结果便是最好的。”
颜墨桑听他说的隐晦,却也含着万分的无奈,联想到前段时间梅姨娘去常道观出家修行的消息,推测二太太应是做了什么。
二太太一心为棣哥儿铺路,养废了嫡长子颜墨枫不算,也不许庶长子出了风头,唯愿颜家只有棣哥儿一人出息,别人将来都要仰仗他的鼻息、听从他的安排。却不考虑棣哥儿没了兄弟扶持,将来的路会有多难。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体会过世情冷暖,人心似渊,大哥哥的心境和学问一定都会更上一层楼,如论以后是选择悬壶济世,还是科举入仕,一定都能大展抱负,不愧于心。”
“你是第一个将学医与从文合而论之的人”颜墨樘笑道:“大妹妹有这样的见识,难怪能够壮士断腕,早早地就毅然出了泥潭。”
“不过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罢了。”颜墨桑苦笑,又提醒道:“善恶到头终有报。如今乡试结束,樘哥哥也要早做打算,莫要被牵连了。”
颜墨樘沉吟片刻,只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没一会儿,良勤停好车回来。
颜墨桑与颜墨樘告辞,三人一猫去了一趟杂耍戏班。
如今杂耍戏班已经没有了动物表演,不过因为另外招揽了几个擅长木偶戏和彩戏法的艺人,每日也都开着,虽然赚不了太多钱,但是因为颜墨桑大方,大家维持生计总归是没有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