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直到需要擦药,他才从推车里跳出来。
颜墨桑用细布沾了艾叶和菖蒲煮的水,替颜旺仔细擦过患处。
颜旺十分嫌弃那个味道,问道:“就不能换别的药吗?”
“可以换苦参和黄柏,不过那个更难闻。”颜墨桑劝道:“颜旺大人稍微忍一忍,这猫藓发现得早,只要治疗得当,不到半月就能好。若是不好好治,便会全身扩散,到时候药浴味道更难受,而且还会留下斑秃,只能一辈子做个丑猫,下辈子再做俊阎王了。”
颜旺被斑秃吓得一个哆嗦,立马不再抱怨,不过心情却一直不佳。
“颜旺大人,为什么你会生病呀?”颜墨桑不想他闷着,又开口问道
“你这话问得真奇怪,什么动物不生病?”
“但你不是阎王转世吗?我以为只要积的功德足够你就不会生病的。”
颜旺瞥了她一眼,“我是来渡劫的,又不是来享福的。”
“为什么身为阎王还需要渡劫呢?”
颜旺思考了一下是敷衍她呢还是认真回答,最后还是选择了后者,“位高者,权力大,责任重。因为权力大,容易滋生贪嗔之念;因为责任重,一旦行差踏错就会影响无数生灵魂魄。天道有常,越是位高权重越需要真正了解生老病死、众生疾苦;何况我的决策总是会影响无数生灵,有些罪过便只能由我来背、由我来赎。”
颜墨桑竟然在一只小猫的眼里看到了一种深沉的悲悯,那是真正属于神明的眼神,不过很快颜旺便恢复了平常模样。
颜墨桑又问道:“那你现在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投胎成猫了吗?”
颜旺长叹一声,答非所问道:“你跟白无常说他是我的下属中最无用了,你冤枉他了。”
颜墨桑露出疑惑的表情。
“等你死了,我招你到地府做判官吧。”颜旺道,随即想到颜墨桑那一手字,立马又反悔道:“算了,你字太丑。”
颜墨桑:虽然你是高高在上的颜旺大人,但是你真的很不礼貌。
这么想了,但是颜墨桑并没有说出来,而是继续追问:“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想说。”
颜墨桑被好奇心折磨得十分煎熬,却又不敢再继续追问,不然以颜旺那个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犟脾气,只怕更不愿意告诉自己了。
颜旺在吃到鲜美的泥鳅后,心情倒是好了许多,美滋滋地在太阳底下睡了个暖烘烘的好觉。
稻田里的稻谷收割后,不少小孩便提着竹篓下田去抓泥鳅和黄鳝。
孙庄头在村里收了一桶泥鳅,让孙二嫂做好了一多半送来给大伙儿尝鲜,剩下的一些便只是清理干净,就着生的送上来,让无忧她们做了喂动物们。
无忧给颜旺、小黑熊、两个猴子和狗狗们都分了些。
过了两日,村头佃户又送来半桶黄鳝,说是猪仔大好了,特来感谢大姑娘。
颜旺美美吃了两顿,平日里也是鸡鸭鱼肉轮着吃,如此过了约摸半月,好歹猫藓是康复了,也没有扩散太多,估摸着秃的地方不需要太久就能长出新的毛毛。
颜旺爱美,毛毛长出来之前都不愿出门。
颜墨桑便让无忧给他做了两件精致的小衣服,一件绣着睿智的白泽神兽、一件绣着威武的麒麟瑞兽。无忧又给他新编了穿戒指的花绳。
颜墨桑坚称:穿上新衣、带上新项链的颜旺绝对是全世界最帅的猫猫,并且甩了不知道是谁的第二名八条街加两个大铁锅。
颜旺这才终于愿意重新走出房门,前去接受众生的瞻仰和赞叹。
至于他又长胖了这种事,颜墨桑是不敢说出来的。
山中岁月等闲过,深林夜静桂花香。
带象崽吃完奶,走出山林,颜墨桑的裙摆已经被露水沾湿。
无忧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惊得睡觉的鸟雀们嚷了几声。
“明晚上再穿厚些,快到重阳了,早晚凉沁沁的。”颜墨桑挽着无忧的胳膊,贴在一起取暖。
有颜旺在象崽背上帮忙指路,这段路象崽已经可以走得很平稳,无需人时时在近旁照应。
“姑娘明日去看放榜,也要穿厚些。今儿听庄里的老人说,明天恐怕是个阴天,没有太阳也冷。”
“好。”颜墨桑笑道:“之前大哥哥入场,我没能去送他,明日张榜我定要亲自去看,希望大哥哥能一举高中,也不算辜负他这段时日的刻苦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