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传来敲门声。
孙庄头随佃户往外走,准备回去,不料竟在门口见到了颜墨桑。
“大姑娘,你怎么来了?”孙庄头满脸惊讶。
“我想看看猪仔。”颜墨桑道。
孙庄头尚未开口,那佃户忙道:“那猪仔生病了,又脏又臭的,哪能让您看到呢?”
“无妨。”
孙庄头想起小山回来后提到过的寺里的传闻,以及和光居里的动物们,对佃户道:“让姑娘看看吧。”
那佃户见孙庄头如此说,这才将信将疑地把人请进去,带到了猪圈门口。
颜墨桑仔细检查过猪仔们和母猪的情况,又让佃户带自己绕着猪圈看了一圈,向她问起母猪和猪仔的详细情况。
“你们有没有喂过什么药,采取过什么措施?”颜墨桑问道。
“按照土方子,把蒜剁碎了拌在米汤里喂过,当天有效,之后便不行了。”
“母猪平日吃什么?”
“之前赶它到山里去由它自己觅食,最近产了仔,便喂一些糟糠和野菜。”
“母猪上次产仔是什么时候?”
“基本半年一窝。四个月前它病了一场,所以这一胎也推迟了,刚好赶着这农忙时候。”
颜墨桑点点头,又问了一些别的问题。
颜旺嫌脏,全程待在颜墨桑的肩膀上,给颜墨桑的严肃态度硬是加上了几分活泼与诙谐。
走出猪圈,颜墨桑对佃户和孙庄头道:“我因为养了一院子的猫猫狗狗等动物,近来也常常翻阅一些兽医相关的书籍。依我看,应是母猪奶水不足,导致猪仔吃不饱,误食了母猪食物。若是有豆饼、油饼喂母猪最好,若是没有,用马齿苋切碎,加上泔糟水一起发酵后再喂也应该有效。至于猪仔,可以挖些马齿苋煮水,连喂三天。喂母猪的时候,看着点猪仔,别让猪仔吃母猪的食物,他们现在还是应该喝母乳为主。
母猪之前生病,应该多休养一段时日再配种的。这窝之后让她歇一歇吧,磨刀不误砍柴工。
另外圈舍外面的柴火堆得密了些,圈里不通风。可以把柴火挪开一些,如今天热,放些干净的泥土到圈里,能够防中暑。不管怎么样,猪圈还是要勤打扫。”
颜墨桑说完,见两人满是不敢置信的表情,又继续道:“我不过是掉书袋子,并没有经验,可以问问有经验的老农或者兽医。”
“横竖你们现在也没别的法子,今日不妨先按照大姑娘说的办。明日若是没有好转再去请兽医便是了。”孙庄头冲佃户道。
佃户点点头,似乎才反应过来,嘴上一个劲儿地说着感谢的话,又客气地想要留二人吃饭。
颜墨桑和孙庄头笑着拒绝后告辞离开。
“我方才见孙大嫂他们都在地里忙,孙叔家里还自己种地?”颜墨桑边走边与孙庄头闲聊道。
孙庄头笑呵呵道:“我年轻时得罪了贵人,幸亏太太大度,让我做了这个庄头,又轻松又体面。可到底我也是为奴的人,不敢忘本。我家大郎、二郎都是老实性子,我不指望他们能有多大出息,只要能替主家看管好这个庄子便是了。前几年太太看我那一家子还算勤恳,赏了我们二亩良田。我便做主自家种了,一则自家种地,可以拴着这群孩子,省得他们好高骛远、反倒学坏了。另外有了亲身耕种经验,也能替主家更好地打理庄子的事情。”
“孙叔是难得的明白人,如今父母离世,我和朴哥儿还要继续倚仗孙叔。”
“姑娘这话折煞我了,为主家做事是我的本分,怎么敢称倚仗?”孙庄头惶恐道,又叹了一声:“宅中之事我也听说了一些,可惜我那些子孙都不堪大用,去年送良俭去村学里学认字,他学了三天,连自己的名字都认不明白。我们不能为姑娘、朴哥儿做更多的事,只能替主家看好这个庄子,起码让姑娘和朴哥儿不愁吃喝。姑娘在庄子上若是有什么事要办,只管使唤良勤便是,他虽笨了点,本性却还好,也有一把子力气。”
“母亲给我们姐弟俩留下的庄子和人都是极好的。”颜墨桑笑道。
孙庄头见她平易近人,又问出了自己好奇之事,“过去老爷、太太疼爱姑娘跟眼珠子似的,便是来了庄子上,也是仆从成群的跟着。没想到姑娘还懂兽医,今日竟说得这般头头是道。”
颜墨桑又说了大罗金仙的坐骑一事,道:“神灵庇佑,我才捡回一条命。不敢不尽心照顾大罗金仙的坐骑,为了以防万一学了一些兽医知识,若是有用,那也是一桩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