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上比起城中要略微凉快些,不过这会儿挂在西边的太阳依然刺眼。
走到山下时,颜墨桑便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稻田里收割稻谷的农人更是人人的后背都湿了大片。
见到颜墨桑,已经认识她的人便都停下的活,跟她打招呼。尚不认识她的人,也都好奇地看着她、颜旺、象崽和小鹿这个奇怪的组合,跟身边人打听这是谁。
有些胆子大的小孩尝试着想要过来看象崽和小鹿。颜墨桑笑着招呼他们到面前,让他们跟象崽、小鹿互动。不过没玩多久,小孩们便被大人喊回去干活了。
为了抢收稻谷,今日下地的基本都是全家出动,妇女、老人弯着腰割稻谷;力气大的汉子和部分妇女则摔打稻穗脱粒;孩子们来来回回跑,把割下的稻谷抱去脱粒人旁边,又把脱完粒的稻草铺在田里晒好,若是田里有水,便抱到田埂上去晒。
走过几块稻田,颜墨桑便追上了颜墨朴一行。率先跑过来的是宝月和几个狗狗,几个小孩都在田里。良勤、良俭这会儿也在忙着帮收,一看就是熟练工,和朴哥儿、灵砚兄妹三个截然不同。
“朴哥儿他们见良俭也在干活,说要去帮忙。”宝月向颜墨桑解释道:“没想到泥泞的稻田里难以行走,颜墨朴刚下去就摔了个屁股蹲。”
颜墨桑看到浑身是泥的朴哥儿爬上田埂,然后走到大路,朝自己跑来,笑道:“这是哪来的泥猴子?”
“姐姐,收稻谷好难呀,那稻草竟会割人!”颜墨朴凑到颜墨桑身边,可怜巴巴道。
颜墨桑看他一身泥巴,有些好笑:“稻草不割人吧,我看其他人都没事。应该是只割泥猴子。”
颜墨朴听出她在嘲笑自己,笑嘻嘻就要往她身上抹泥。
颜墨桑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额头,道:“孙叔家在忙,你们不要在这里打扰,赶紧叫灵砚、灵禾上来,回去换衣服。”
“不打扰,有孩子们说说闹闹的,这活干着都没那么累了。”孙大嫂在田里道:“何况我们自己种的地也不多,不着急。”
颜墨桑见孙家诸人皆在,唯独不见孙庄头,便问道:“孙叔在忙别的?”
“村头那户的母猪上旬刚产了小猪崽,听闻这几日猪崽有些拉稀,眼见着都瘦了许多,母猪也每日烦躁不安,进食日少。公公去帮忙瞧看了。”孙大嫂解释道。
“在哪里?我也去看看。”颜墨桑忙问道。
孙大嫂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竟然想看这个,但又看到她身边的动物们,便也不稀奇了,喊道:“良俭,你带大姑娘去找爷爷。”
“好!”良俭应了一声,抱着一大把稻草走到田埂边,然后从在田边洗了手脚跑过来。
颜墨桑让宝月他们带着象崽等回去,自己抱着颜旺去村头。
这村里住的人家只有十之二三是大房的人,孙庄头一家总管整个庄子,其他还有几户人口都少,要么是犯错被发落来的,要么是擅长农耕被派了来的。
佃户们大都是外来人,因家底薄置不起田地,便靠租地和做工为生。有些人家光景好些,便也能在附近买些地,到底还是不够一家人的口粮,依然需要租些地来种。
村头这户是庄子上的佃户,上一辈三个儿子都很踏实肯干,挣下了一些家底。如今也置买两亩自己的地,加上租的地,年里常有余粮,便养了三头母猪,每年卖猪仔,自家也留两个养着,养大了或杀或卖,都是不错的进项。
不想今年赶着农忙的时候,猪仔竟然生病了,地里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还不得不专门匀出一个人来专门照看猪仔,即便如此,猪仔也不见好,试了几个土方都不见效。
照理孙庄头每年只需要收齐租子便是,不需要管佃户家里的其他事情。
但他素来是个热心肠,在村里也有威望,所以大家伙儿遇到事都会找他帮忙。
不过孙庄头对于治疗猪生病这个事也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请兽医了吗?”孙庄头看着猪圈里蔫巴巴躺着的猪,擦了把汗问道。
“没有,不知道哪里有兽医,问了村里的黎大夫,他说只看人、看不了猪的毛病。”佃户回道。
“近处只有杨家村有兽医,听说医治牲畜还算在行。今日来不及了,明儿一早你们去请吧。”孙庄头又提醒道:“多带点银钱,这会儿正是农忙,人家大老远走一趟,不能缺了礼数。”
佃户似有些为难,但还是点头应了。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