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颜墨桑又问道:“戏班怎么八百两就成交了?那位马生不是也想买吗?”
“他没有现银,只能先付三百两,剩下的半年付清。”杨管事解释道:“原班主欠了赌债,急需用钱,等不了那许久。其实咱们若是想压价定然还能买得更便宜些,不过我想着姑娘既是可怜小黑熊和小猴子,那便不能省这个钱,还是尽快做成这笔生意为好。否则那班主若是吃了酒、输了钱,心里不畅快,只怕会拿它们出气。”
“嗯嗯,合该如此。”颜墨桑笑道。
“是不是今日就找人将猴子和黑熊带走?我看关它们的笼子又小又脏,实在可怜。本想直接找人抬上来,但是刚走出戏班,路人们就怕的纷纷躲开,生怕黑熊发狂挣脱笼子。”
“那不能带来寺里了。”颜墨桑道:“寺里人来人往,若是吓到人就不好了。”
“我也这么想,所以又叫人将它们抬回去了,然后赶紧上山来和姑娘商量后续怎么安置它们。”
颜墨桑想了想,道:“既如此,先将他们带去庄子上吧,给他们喂些干净的水和食物。我们今日就收拾好东西,明日就搬去庄子上住。”
“好,那我一会儿就去安排,明日带人上来帮姑娘搬行李。”
“恩。”
杨管事见二房的人不在身边,又道:“我今日发现一件事,原先我们都以为玉绣是行乞的孤儿,被二太太买下,故而她对二太太忠心耿耿,一心为她出谋划策。我今日才知道,原来玉绣还有一个姐姐。”
“怎么回事?”颜墨桑忙问道。她最近正想尝试通过玉绣找到金绣之死的线索和证据。
杨管事从头说起。二房以前有个专门跑腿采买的宋婆子,后来据说因为生病哑了嗓子,便被打发出去了。她与玉绣以前便十分亲厚。
杨管事与杂耍戏班的班主刚签完契书往外走,恰见那二人携手进了斜对门的一个首饰铺子。宅里下人每月都有一两日的假,杨管事原本不甚在意,不想那班主竟然认识她们。
看见玉绣,班主便露出猥琐的笑容来,一边摇头一边叹道:“可惜了,可惜了。”
“可惜什么?”杨管事虽嫌弃他形容鄙陋,却还是问道。
“要是她也能像她姐姐那样出来卖,我就算砸锅卖铁也要光顾几回!”班主不知沉浸在什么想象中,脸上写满了龌龊心思:“这小妞脸蛋身段不比她姐姐差,看那神气倒像是天上的仙女,更勾人了。她肯定是嫁给哪个富老头做姨娘了,可惜呀可惜!”
杨管事强忍着恶心问道:“你认识她姐姐?”
“自然认识,那可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娼妇。可惜死了,出殡哪日我还去给她抬棺了呢,那日见她这个妹妹一身白孝,那叫一个娇俏!”
班主说了许多不堪入耳的话,杨管事拣能听的简单地告诉了颜墨桑。
颜墨桑还是听得直犯恶心,恨不得将那班主扔福尔马林里面泡上个七七四十九天。
杨管事道:“无恙他娘推测,大约因为今日宋婆子生辰,玉绣陪着她上街逛逛。下次我们要是再遇到宋婆子,便私下问问她玉绣姐姐的事情。”
“消息能不能打探都无所谓,若是方便,提醒下玉绣出门注意安全,尤其一个人的时候莫要往偏僻处去。”颜墨桑道,打探情报自己可以找颜旺。即便玉绣帮二太太坑害自己多次,颜墨桑也只是希望将她绳之以法,并不想让她落入这些恶人之手。
事情说完,两人各自去忙。
颜墨桑去向了无住持和寂照大师告辞之后,回来便和无忧等人一起收拾行李。
银珠和魏婆子见这架势,不敢耽搁,魏婆子立马便下山回宅去通报了。
先时二太太安排了来寺里跑腿的小厮总闲着没多少事,二太太便将他叫回去了,如今来去传话、送东西的差事都是魏婆子在做。
回到宅中,后院两个姨娘刚吵架,被二太太派人申斥了两句,这会儿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各自走开。孙姨娘见到魏婆子,一张小脸皱得更紧了,朝旁边啐了一口,骂了一声“晦气”。也不知是在骂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