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端了茶水进来，见众人站着，他深知是嫌弃桌椅不干净，却也只是见状没看见，将茶水放到桌上，笑道：“这只黑熊是我们班主从小养大的，十分通人性，什么东西都是一教就会。先时有个富商出高价想买，我们班主都没舍得卖呢。”

颜墨桑现在再看他那张笑脸，总觉得藏了不少奸诈。

小二见她们不接话，也不尴尬，自顾自继续道：“前些日子班主的老母亲生了重病，班主不得已想要买了戏班给老母亲治病，如今已有好几个买主在商谈中了。小姐们下次来兴许就换班主了。”

“这些话是你们班主让你说的？”颜墨桑冷冷问道。

小二笑了笑，没有回答。

颜墨桑又闲谈般问了一些黑熊和猴子的事情，小二说那都是山里捡到的熊崽和猴崽，班主看它们可怜，才收养了它们。只是如今班主加到艰难，不得不让它们也出来挣钱，若是有人出价买戏班，这两个畜生可以白送，只求善待它们。

颜墨桑听他抑扬顿挫地说完，赏了两文钱，将他打发走了。

“我看他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宝月不屑道。

“还是有的。”颜墨桑笑道：“班主应该是真的要卖这个杂耍班子。”

“我想看会握手的猴子！”台下一个小孩突然大声喊道。

台上男子笑盈盈道：“马上就来！”

黑熊被带到台后，果然男子又牵了一只小猴子上来。

那猴子看着瘦瘦小小一只，比三花大不了多少，满眼的惊惶与畏惧。

男子强拖着猴子走到戏台边，立时便有小孩伸手去拽猴子。

猴子瑟瑟发抖，却又不敢躲。

颜墨桑看得难受，手上没注意力道，不小心捏疼了颜旺。

颜旺一爪子挠她手背上，登时出现三条抓痕，好在没有出血。

“哎呀，对不起。”颜墨桑回神，赶紧道歉安抚小猫。

颜旺喵一声，让她将自己放在肩膀上。

颜墨桑依言抬高手臂，颜旺踩上她的肩膀，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看下面的猴子。

男子将一个包袱放在台上，见猴子不动，一鞭子抽在地上，发出“啪”一声响。

猴子吓得一个哆嗦，赶紧跑到包袱边，想要解开包袱。

笨拙的动作引得台下观众哈哈大笑。

好不容易解开包袱，猴子拿出一件大红色的交领外衫拉扯了半晌，才终于歪歪斜斜地穿到身上，接着又取出一顶状元帽罩在头上。那帽子有些大，几乎盖过了它半张脸。

男子牵着踉踉跄跄的猴子再次走到戏台边给孩子看、摸。

另一边，吹葫芦丝的男子又带着鹦鹉、端着托盘去收钱了。

猴子表演完后，方才喷火的男子又上台来表演了胸口碎大石和舞大刀。

看完表演，颜墨桑几人到街对面寻了家菜馆点菜。

趁宝月和银珠商量着点菜的时候，颜墨桑低声对颜旺道：“颜旺大人，这附近能不能找到鼠雀情报团成员？帮忙打探一下杂耍戏班的价格。”

颜旺原本是个遇事不问缘由先反对再拒绝、就算答应也要说些硬话提些条件的别扭性子，这会儿想到可怜的小黑熊和小猴子，却是难得的沉默了片刻就点头同意了。

颜墨桑不放心颜旺单独出去，借口到外面买零嘴，自己抱着颜旺走到了附近无人的巷子。

颜旺喵了一声，很快就有一只麻雀落在他面前。

待一猫一雀沟通完毕，颜墨桑抱着颜旺在附近买了一袋他喜欢的鱼干，又买了些小孩喜欢吃的果脯饴糖，然后慢慢走回菜馆。

却见邻桌坐着一个熟人。

那人见到颜墨桑，立马起身作揖行礼：“颜小姐，幸会幸会。”

颜墨桑见是吹葫芦丝的男子，回礼笑道：“幸会。”

男子在靠近颜墨桑一边的凳子上重新落座，开口道：“鄙姓马，颜小姐可唤我马生。方才戏班小二应该跟您说了吧，班主想要把戏班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