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半山腰他累了，就跑到颜墨桑前面，让她抱自己到竹篓里休息。休息一会儿又要出来。

到了山下，颜墨桑先去租了辆马车，叫上银珠一起坐车进城。

马车在街口停下，颜墨桑付钱的时候便听到一阵阵的喝彩声。

“杂耍戏班就在这条街里面，您循着声音往里走就能看到。”车夫接过铜板，笑盈盈道。

“好，多谢。”颜墨桑道谢，背着颜旺走入街市。

城中人多，颜墨桑唯恐有人偷猫、害猫、逗猫，便将竹篓背在胸前。

一个锦衣玉饰年轻小姐，身边还跟着两个丫鬟，偏偏胸前挂个竹篓。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引得路人纷纷好奇注目。

“姑娘，要不我来背竹篓吧。”宝月有些尴尬，主动道：“我背着走在前面，你可以在后面看着。”

颜墨桑还在犹豫，便听颜旺喵了一声。颜旺喜欢被众人敬畏的仰望，却不喜欢被无礼的打量，故而出声让颜墨桑同意宝月的建议。

颜墨桑将竹篓取下，递给宝月背上，然后便跟在她身后，随时看着竹篓。

很快几人便走到杂耍戏班处。

里面不知在表演什么，观众围了几圈，只能听到一阵阵惊呼。

颜墨桑几人身量都不高，在外围张望了一会儿，便有一个满脸堆笑的小二弓着腰跑过来客气问道：“小姐可是想看杂耍？最精彩的表演马上要开始了，里面的雅间还空了一间，小的引您进去？”

“雅间什么样的？”宝月问道。

小二仔细介绍了一通，说了许多好话，又道：“小姐第一次来吧，我给小姐算个优惠价，八十文看一场，若是看着好，以后常来！”

颜墨桑本就想进去看看，听他热情地说了这么多，便点点头。

小二引着几人从旁边一个门进去，上了楼梯，走进一个过道，接着推开旁边一扇门。眼见众人露出不满，小二忙笑道：“这个雅间视野是极好的，能够看清台上的表演，下面围观的人却看不到这里，最适合诸位这样尊贵的小姐客人。”

颜墨桑不置可否，数了钱交给小二。

“小姐姑娘们先看着，一会儿我就给诸位上茶。”小二笑着退出去。

雅间不过一个六七步见方的小屋子，朝着杂耍戏台的方向开了个大窗，窗前一个长桌，桌后摆着两个竹椅和四个小凳。

颜墨桑接过竹篓，打开盖子，让颜旺出来。

宝月在雅间看了一圈，越发不悦道：“这小二真是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什么雅间整洁如新、日日擦洗熏香，这桌子的水渍怕是比他年纪都大！这些坐垫给以前的阿黄做窝都嫌脏，一股子霉臭味。”

颜旺也嫌弃雅间不干净，干脆让颜墨桑抱着自己。

“算了，随便看看吧。”颜墨桑道，她本就不是来消遣的。

几人站在窗边，看外面戏台上的喷火表演已经接近尾声。喷火的汉子双手抱拳，冲观众作了个揖，中气十足道：“多谢各位看官捧场！”

随即便另有一个男子捧着托盘走到台下围观的观众前。

“多谢大家，有钱捧钱场，没钱捧人场。多谢大家，有钱捧钱场，没钱捧人场……”

颜墨桑听这声音尖细，伸头看去，原来那人肩上竟站着一只凤头鹦鹉，重复说着感谢的话，帮人要钱。

站在围观的多是路人或平头老百姓，一些看到收钱便走开了，留下的也不过给一两个铜板。

在观众前面走了两圈后，捧托盘的男子回到戏台后面的幕布后面。

台边另一男子开始吹奏葫芦丝。

颜墨桑发现那人便是当日在寺里吹葫芦丝逗小象的人。

那人也看到了颜墨桑，冲这边雅间微微点头。

跟随着葫芦丝的音乐，刚刚捧托盘的人拿着一条鞭子和一个布袋，用铁链牵着一只黑熊重新走上戏台。

颜墨桑看那人身形干瘦，一脸的笑意也掩不住青灰的面色。

黑熊走上台后便立了起来，约摸有二尺多高，浑身黑毛乱糟糟的，脖子上套着铁环，有些地方被磨破了皮，露出嫩红的肉来，脖子下面月牙纹毛也有些发黄。

黑熊冲观众连续作了几个揖，下面登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喝彩，其中不乏孩童的声音。

作完揖，男子从布袋里掏出点不知是什么东西喂到黑熊嘴里。

黑熊囫囵吞下，接着便翻了个跟斗。

台下又是一阵惊呼。

吹葫芦丝的男子放下葫芦丝，到台后拿着托盘去收钱。

台上男子又让黑熊连续翻了几个跟斗，然后绕着台边走几步便作个揖、走几步便作个揖。

惹得小孩们纷纷想要去摸熊。家长们走不开，又不好意思白看，只好掏了腰包。

这回倒比方才喷火表演收的钱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