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管事夫妇早几日便知晓了颜墨桑的打算,如今见尘埃落定,无恙可以正经上学而不是作为小厮旁听,自是欢喜不已。
颜墨桑又让杨管事夫妇备好礼物到族学去感谢司孰的教导,自己也专门写了一封信给三房,感谢之余也表明朴哥儿无需再劳烦叔婶照顾。
吃过饭,杨管事夫妇单独找到颜墨桑,有事需要颜墨桑定夺。
原来碧珠接到玉绣暗中使人递的话,一则不甘心一世为奴为婢,二则也是担心父母,便想怂恿孙婆子一起逃跑。
不过孙婆子和孙子都住在大房庄子上,虽说行动还不大自由,但是衣食无忧,每日只需做些缝补浆洗的简单活计,倒比在宅中受人冷眼强。她感念大姑娘的恩情,在庄子上见到杨管事时,便将玉绣传递的消息和碧珠的打算全都和盘托出。
杨管事不敢耽误,赶紧将三人送到程管事处。
“庄子上替玉绣传话的人已经查出,两个都是庄子上的佃户,一个告诉碧珠她爹娘犯了错,二太太正要发落。一个告诉碧珠和孙婆子想想自己和家人的身契在哪。佃户们不了解事情原委,不过是贪财了些,姑娘看应该如何发落呢?”杨管事问道。
“若是母亲遇到这样的事,会如何处理?”
“佃户只是租种咱们的地,与咱们并无更多干系。若是太太,约摸会收回田地,不再让这家人继续种了。太太对佃户是极好的,租子收的少不说,一应牛车、驴车、农具都会提供,逢年过节也常赏赐些粮肉布匹。佃户很难再找到这样的主家。”杨管事道。
“那就这样办吧。若是他们家中还过得去,便不用多事,若是家中实在清贫,将尚未收成的庄稼换算一下,给他们一些粮食。不可给多了,能够撑过一两旬便是,由着他们自去寻出路。”颜墨桑道。
“是。”
“碧珠家中还有什么人,平日在宅里做什么?”颜墨桑又问道。
“碧珠她爹原是跟着枫少爷出门的,前段时间二老爷对枫少爷发了好大一通火,将他身边的人都换了一批。碧珠她爹便被安排到铺子里做事。碧珠她娘平日专门照管宅中的花草,虽不在二太太跟前伺候,也有些体面。”杨妈妈道。
“碧珠没有兄弟姐妹?”
“没有。”杨妈妈道。
颜墨桑点点头,接着又问道:“玉绣可有家人在颜宅?”
玉绣就是二太太的谋士,若是能够离间这主仆俩,二太太定然掀不出这么多风浪。既然她们想以碧珠的家人为威胁,自己自然也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没有。”杨管事道:“当日二太太买下玉绣时,听说她就是一个乞儿,并无亲人。”
“那她这般忠心,倒是难得。”颜墨桑一时想不出如何保护碧珠家人,只好先放一边,说起别的事来。
颜墨桑将无忧和朴哥儿也叫到一起,与他们说了自己打算过继到沈家。
朴哥儿还小,尚不能完全理解过继的意义。三房虽有过继他的心,却不曾真正跟他提过。
杨妈妈却是立马出言劝阻道:“老爷太太那般疼爱姑娘,怎么舍得让姑娘过继出去?”
“去舅舅家不算出去,不过是为了行事方便,咱们还是一家人。”颜墨桑道。
“姑娘和朴哥儿如今姐弟情深,一切好说,但是将来总归要各自成家立业,这家产如何分?况且颜家和沈家两家的宗亲族老怎么想?颜家断不会同意姑娘带走一针一线,沈家人丁单薄,舅老爷和舅太太也没有音信,届时无人招照拂,姑娘岂不是更加艰难?”杨妈妈道,她年纪到底大些,人情世故比颜墨桑几人更通。
朴哥儿这会儿听明白了八九分,抱着颜墨桑的胳膊,红着眼眶道:“我不要和姐姐分开。”
“不分开。”颜墨桑弯腰捧着他的脸,郑重道:“我永远是你的亲姐姐,放心。”
“姑娘,我们再想别的法子,大不了再找白姑娘帮忙,她是知府千金,一定会有法子的。”无忧道。
“安歌妹妹虽是知府千金,但也干涉不了我们的家事和刑狱之事。二房虐杀金绣、试图毒害我,二房和三房联合起来谋夺大房的财产,还想摆布我的婚事。即便可以拒婚成功、将财产拿回,我也不甘心,我定要将他们诉之公堂才能罢休。
我去了沈家之后,我们一切照旧。至于财产,娘亲离世的时候不是已经为我和朴哥儿分好了吗?就按娘亲分配的来,我和朴哥儿可以再签一个字据,等朴哥儿及冠之后按照字据执行。至于人,你们愿意跟我去沈家就去沈家,想要留在颜家的名义上就跟着朴哥儿。如今朴哥儿还小,等朴哥儿大些最好也和二房三房分家。”
“姑娘已经决定了?”杨管事问道。
颜墨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