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有人低语几句,向新来的人解释现在的情况,很快又安静下来。
小厮跟着小沙弥走到院门口便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施主,这便是颜施主住的禅院。”小沙弥低声向小厮低声解释道。
小厮双手合十低头感谢。
小沙弥又向旁边的和尚轻声问道:“师兄,发生了什么?”
和尚停下手中的念珠,道:“数日前在山上救助的小鹿情况不大好,颜施主和寂照大师正在为它施针,也不知它能不能挺过这关。”
小厮也在一旁听着,突见一个稚气未脱的圆脸丫鬟从院中走出来,连忙迎上去躬身作揖道:“姑娘好,我是白府的小厮,我家大小姐让我给颜大小姐送东西来,可否劳烦转交一下?”
出来的人正是宝月。因为人多,猴子、猫和鹦鹉都进了屋里,只有几个狗狗还在院中,却也都乖乖坐着,并不如往日那般闹腾。宝月见时近晌午,怕它们饿了,准备去厨房寻些食物。见白家小厮这样说,忙道:“没问题。大姑娘和无忧姐姐这会儿正忙,我拿进屋里给她们吧。”
“多谢姑娘。”小厮将手中的锦盒递给宝月。
宝月捧着锦盒朝屋里走去。
屋里弥漫着小鹿便溺的臭味和浓郁的药味,绝对算不上好闻。但是大家似乎并无所感,只是各自忙碌着。
缘证辅助寂照大师施针。
颜墨桑仔细翻阅着手中的典籍,时不时与寂照大师讨论穴位和经络的分布。还要和颜旺一起安抚虚弱的小鹿。
无忧拿着抹布,确保病床和小鹿的整洁。抹布和水脏了,便端到门口,让宝月几人去换洗。
宝月轻手轻脚地走进屋里,便见寂照大师停下手中的动作,满是愁容地对颜墨桑道:“颜施主,这套针法看上去有些效果,只是小鹿太虚弱了,恐怕撑不下去…”
颜墨桑翻书的手一顿,两行泪不自觉便滑落下来。这段时间见小鹿的状态一日不如一日,其实她早有预感,只是真正面对这一刻时,还是忍不住心碎。
这么小、这么可爱的生灵,本应该在山野里跟着亲族自由遨游,却因人祸不得不忍受巨大的伤痛,最后一命呜呼。
实在令人哀惋不已。
宝月听着也觉得十分揪心,红着眼眶,也不敢开口,只是默默走到无忧旁边。
“怎么了?”无忧拭去脸上的泪,问道。
“白姑娘派人送来的,人还在院门口。”宝月声音有些沙哑道。
无忧接过锦盒,开了一个缝瞄了一眼里面的东西,便拿到颜墨桑身旁,道:“白姑娘送了人参和信笺来,我……”
话未说完,寂照大师便突然打断道:“人参?!”
颜墨桑吓了一跳,随即问道:“人参可用?”
“贫僧也不确定。”寂照大师道:“若是救人,在这样的情况下有百年老参吊气,起码能提高两成的成功率;只是对于鹿而言,不知道人参是否有同样的效果。”
颜墨桑将人参从盒中取出,递给寂照大师道:“此参如何?”虽这么问,颜墨桑也知道以白安歌的家境和心性,送来的东西绝不会差。
寂照大师将人参接过,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道:“即便没有百年,也有七八十年,且挖取时间应该不超过两个月,正是效用最好的时候。”
颜墨桑点点头,拿过人参放到小鹿面前,轻声问道:“这个你能吃吗?”
小鹿自然不会回答,一旁的颜旺将爪子搭在它的前腿上,过了一会儿冲颜墨桑喵了一声。
颜墨桑会意,对寂照大师道:“给它吃吧,横竖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好。”寂照大师:“那先切一个薄片给它含着,再切一截煮水喂它。”
宝月向前半步,想起大姑娘向来不让自己经手食水的事,又默默退了回去。
无忧没注意到这些细节,接过人参,准备自己去厨房。
“这里离不开无忧施主,让缘悟去吧。”寂照大师道,然后便到门口将在外面候着的缘悟叫来,吩咐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