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屋内空间不大,颜墨桑几个女眷便只是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
寂照大师与颜墨枫分坐小桌两侧,寂照大师把脉之后笑问道:“枫施主今日饮食如何?”
“早起吃了半碗粥,白日里少爷精神不济,没有再进食,只喝了两盅安神茶。方才樘少爷带来的糕点倒是吃了一块。”颜墨枫的小厮小五道。
颜墨枫眼神四处飘忽,心不在焉地道:“什么?哦,没有,我还不饿。”
寂照大师微笑着让他换了个手,继续把脉道:“枫施主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颜墨枫含混道:“和之前差不多。”
飘忽的视线游移不定,突然发现似乎一双琥珀色的圆眼睛一直盯着自己,颜墨枫不由打了个寒噤,立马移开视线。不过很快他又忍不住悄悄看回去,想要确认是否是自己的错觉,然后发现那只猫果然在看自己!
颜墨枫又惊又惧,不敢看、更不敢不看,想吼出来又怕惊动了什么,手心和背心都开始渗出冷汗。
“枫弟?枫弟?”
“啊!怎么啦?”颜墨枫回神。
“大师让你伸下舌头,看下舌苔。”颜墨樘解释道,接着疑惑地向院门外看了一眼,除了颜墨桑四人和一两个进出的和尚外,并无他人,也无异样。颜墨枫的反应实在令人费解。
寂照大师又向颜墨枫问了几个问题,颜墨枫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幸有跟着他贴身伺候的小五说的详细。
寂照大师诊罢,开了药方。
颜墨樘见方子上写的主要是些凝神安神的药,与颜墨枫前几日的药方大差不差,便问道:“大师,枫弟这病似乎不见好转,日常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寂照大师无奈叹道:“枫施主是心病,心病终需心药医。这些药不过是聊胜于无罢了。”
颜墨樘皱眉又看向颜墨枫,见他眼神躲闪,时不时便不安地看着外面,身体微向内侧,恐惧和逃避表现得十分明显。
颜墨桑自然也注意到了屋内的情况,用手指挠了挠颜旺的下巴,听他发出舒服的咕噜咕噜声。
“先时在宅中,你可知枫□□常有何喜好避讳?”颜墨桑状似随意地向丹珠问道。
“我在宅中只管院子洒扫、花草料理,偶尔跑跑腿,不在主子们跟前伺候,并不了解枫少爷的事。”丹珠小声道。
颜墨桑便不再追问。
屋内几人起身准备离开,小五替主子送众人到院门口。
颜墨桑让丹珠将粽子交给他,又冲颜墨枫福了一福,抱着颜旺正要转身,却听颜墨枫出声道:“桑妹妹……”
颜墨桑看过去,问道:“枫哥哥,有事吗?”
颜墨枫踌躇片刻,终于鼓起勇气问道:“你怀里的猫是哪来的?”
颜墨桑甜甜地笑着,道:“这是我苏醒那日掉在我棺中的猫,若不是他,说不定我坟头都长草了。”
颜墨枫愣在原地,脸色灰白,一时无话。
颜墨桑与众人一道离开。
走到石阶上,颜墨樘让决明将一个竹篮递给无忧,对颜墨桑道:“里面有新的药茶,是我给你日常泡水喝的。别的糕点是母亲和三婶让我带给你了。”
“姑娘的药茶正好快喝完了。”无忧接过竹篮笑道。
“谢谢樘哥哥。”颜墨桑也道:“我们包了一些粽子,劳烦哥哥帮忙带些回去给婶婶们尝尝,也是我作为晚辈的心意。”
颜墨桑说着,便让宝月和丹珠去山上取粽子来。
将二人支走后,颜墨桑低声对颜墨樘道:“樘哥哥,劳你有心来看我,有个事需得说与你知,免得你被人利用。”
颜墨桑将二房对自己下毒之事简要说了,暂时未提金绣之死,只道:“我因为命大,万幸逃过一劫。倘或不是因为我的猫将药打翻,只怕我此时又躺进棺材里、再也醒不过来了。当日的药也经了樘哥哥的手,若是有心人以此为由拉你下水,即便最后查出真相,也一定会影响你参加乡试。此番枫哥哥病得诡异,你关心弟妹的心我们都知道,但是枫哥哥的药食你千万不要插手。”
颜墨樘早被她的话惊得三魂离体、七魄出窍。他是读圣贤书长大的,虽然知道大伯父大伯母去世之后,父亲、母亲联合三房用不甚光明的手段霸占了大房资产,不过他人微言轻,又想着大房两个弟妹年纪轻,长辈替他们保管打理也说得过去,故而不愿多想。岂料自己的嫡母竟然想谋杀自己的堂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