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墨桑轻嗤一声,道:“再说吧。既是两位婶婶送我来寺中,自然要两位婶婶觉得我可以回家的时候才能回去。”
颜墨樘作为晚辈不好谈论长辈的错处,只好道:“母亲和三婶在家,想来不知妹妹近况,待我回去便向她们禀明。”
“她们知道地清楚着呢。”颜墨桑道:“几个丫鬟婆子盯着,还有一个小厮隔三岔五跑腿儿传信。樘哥哥不用替我操心,我自有安排。”
颜墨樘一时沉默。
颜墨桑见状,又说回颜墨枫,“枫哥哥在寺中,应是寂照大师为他看诊,我们要不先去向寂照大师了解下情况,晚些时候我也去看望一下枫哥哥。”
“也好。”颜墨樘点点头。
颜墨桑便回身去收书和猫,并向善慧告辞。
颜墨樘一边搭手帮忙一边问道:“无忧呢?怎么没在你跟前伺候?”
“她在禅房里,事多走不开。我不过是寻个安静的地方看看书罢了,故而没叫她来。”颜墨桑道:“原是带了宝月,刚刚让她回去帮我取东西了。”
颜墨樘随手拿起一本书,见封皮上写着《师旷禽经》,又拿起另一本,却是《疗驼经》。翻开看了眼里面的内容,不由笑道:“妹妹怎么看起这些书来了?”
颜墨桑抱起颜旺,弯眼道:“自从上次被这只猫叫醒后,我便发了愿心,要行善事、积功德。恰好在寺中有书,又遇到了受伤的斑鸠、生病的牛,便借了书研习一番。”
颜墨樘放下书,背起竹篓,笑道:“都说女子悲苦,困于闺阁。妹妹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又能一心精进,实是幸事。”
二人说着,朝寂照大师的禅房走去。
午后时分,烈日炎炎。石板路被晒得发烫,热气从下往上蒸腾、阳光从上往下暴晒,颜旺热得不舒服,挣扎着要从颜墨桑臂弯跳下来。
路上来来往往为端午节做准备的人不少,颜墨桑恐他被误伤或者走失,便与他商量道:“放你到竹篓里可行?一会儿寻片芭蕉叶给你盖着。”
颜旺喵一声没有反对。
颜墨桑抬头对颜墨樘道:“樘哥哥,竹篓我来背吧,猫要进去。”
“我来就好。”颜墨樘道。
“这猫认生,还是我来背吧,一只猫加几本书也不重。”颜墨桑笑道。
颜墨樘便不再坚持。
快到寂照大师的禅房时,便先闻到了药味。及至门口,只见院门开着,院中晒着各种药材,院门和屋门上均已经挂上菖蒲艾草。
屋檐下的阴凉处放着三把竹编凉椅,寂照大师和缘证、缘悟坐在凉椅上讨论这几日来义诊摊看诊的病人病历。
颜墨桑二人走进去,众人相互介绍厮见过,颜墨桑便问道:“听闻枫哥哥进来欠安,樘哥哥特意来探望,想请教一下大师,枫哥哥的病况如何了?”
寂照大师不好将病人的情况直接告诉他人,虽然他们是兄弟妹,便道:“正好也快到时间了,两位施主不妨与贫僧一道去为枫施主看诊。”
“那便有劳大师了。”颜墨樘道。
“我先回禅房放下东西,一会儿去找你们。”颜墨桑说罢,背着竹篓先行离开。
走到无人处,颜墨桑将竹篓换到胸前背着,低声与颜旺密谋起来。
“帮个忙,一会儿去了颜墨枫那里,不管大家说什么做什么,你就一直盯着颜墨枫看。”颜墨桑道。
颜旺没有回答,不过傲娇的眼神明白说着:给我充分的理由,否则没门。
颜墨桑解释道:“他如今既然害怕了,咱们就让他更害怕,等量变引起质变的时候他自己就会将金绣之死的真相说出来。”
颜旺“哼唧”一声,重新趴下。
颜墨桑明白这是勉强答应的意思。
回到禅房,颜墨桑将竹篓放下,将方才遇到颜墨樘的事说与了无忧,又让她将今日大伙儿一起包的粽子装了几个带上。然后叫上宝月和丹珠,四人戴着帷帽重新出门。
因少有女子会去男眷禅房那附近。颜墨桑三人为了避免尴尬,加快脚步追上了寂照大师几人,一块往山腰走去。
此处禅房格外幽静,布局紧凑,虽有院墙,却几乎没有院落空间,四面土墙应该只是为了防山中野兽而建。
墙内一排七八间禅房。颜墨枫独占角落一间,其中布局与女眷禅房大差不差,床占了屋内大部分空间,平时应该是可以住多人的。只是一些大户人家来寺中暂住时多捐些功德,便可以当作单间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