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二太太和三太太坐上回宅的马车离开后,玉绣朝山上走去,到女眷禅房时,院中木头和几个脸生的小丫鬟正在和四只小狗崽玩。
阿黄在树荫下趴着,见人来,立马起身,十分警惕地朝门口汪汪叫。
玉绣吓得后退数步。
木头见状,连忙喊道:“阿黄,没事。”
阿黄这才停止了吠叫,但依然警惕地盯着玉绣几人。
白安歌的丫鬟们都很意外,阿黄平日里见到陌生人都不会露出凶相,门口这几人是什么来头?
木头将手中的竹编飞盘给白安歌的丫鬟,跑了过来,站在玉绣身前,笑道:“玉绣姐姐,你怎么来了?可是二太太有什么吩咐?”
玉绣被她挡着,又顾忌狗,不好继续向前,语气不满道:“二太太和三太太心里挂记大姑娘,派我来看看,你不好好伺候大姑娘,怎么在院里玩?”
木头忙解释道:“姑娘刚吃了药,睡下了。睡前吩咐我好好照顾这些狗呢。”
玉绣听说颜墨桑已经睡了,便也不再想着进屋,为了避开院中其他人的耳目,她索性叫上木头到院外树下去说话。
确认附近没有人后,玉绣重新开口问道:“两位太太派人请来的大夫呢?”
“先时去跟寂照大师一同探讨医理了,这会儿不知道下山没有。”木头脸上少了许多之前的怯弱,反倒是一派天真神色,让人不自觉就对她的话多了三分信任。
“关于大姑娘的病,大夫怎么说?”玉绣又问道。
听她不说大姑娘中毒,只说大姑娘生病,木头心里十分不屑,面上却不显,只是认真说出颜墨桑提前叮嘱过的话:“前几日寂照大师为姑娘诊病,就发现姑娘中了毒,不过当日没有查出究竟是何毒,只能开些常用的解毒药。姑娘吃了几天药,眼看着都好转了,昨日却突然加重。
今日寂照大师和宅里请来的几位大夫一起会诊,无忧姐姐又将姑娘之前服过的药方全部都找出来供各位大夫参考,这才找到原因。原来是姑娘久病,本就体弱,加上吃的药太多、太杂,因药性冲突才中了毒。这毒既隐蔽又复杂,姑娘中毒的时间也长,如今几位大夫斟酌之后重新调整了解毒的药方,姑娘只需好好将养半个月就能将毒素完全排出。
只是大夫们都说这毒时间长了,已经伤了根本,幸亏大姑娘还年轻,若是能以上好的人参、灵芝、燕窝养着,过个一年半载,也能恢复如常。”
“昨日为何突然加重,可是寂照大师的方子或药有问题?”玉绣见她没提下毒之事,放心之余又有些疑惑,追问道。
“都怪孙妈妈。”木头抱怨道,果见玉绣脸色微变,不等她说话又接着道:“她自己受了风寒,姑娘让她在屋里休养不要出来伺候,她非要出来,结果传染给了姑娘。姑娘就是因为毒素未清又染新病,这才病情加重的。”
“既然她伺候不得力,我将她带回去请二太太发落,二太太自会重新派得力的人来。”玉绣道。
木头忙道:“不用了。方才孙妈妈自己已经请罪,大姑娘心善,念她也是忠于职守才犯下这无心之失,并未十分怪罪。只是为了避免再传染他人,大姑娘已经与寂照大师商议,安排孙妈妈去山脚的女眷禅房养病了。大姑娘身边现在也只让无忧伺候。”
玉绣点头,心里几番计较,最后不动声色道:“碧珠和魏妈妈可在?二太太有话要嘱咐她们。”
“哎!”木头轻叹一口气:“玉绣姐姐见谅,我说句僭越的话,虽说姑娘待下宽厚,可是碧珠姐姐实在太过分了。这个小院里还住着知府家的人,碧珠姐姐当着她们的面就不听姑娘的使唤。就算姑娘不计较,到底也要估计咱家的颜面。所以姑娘罚她去照顾孙妈妈了,等孙妈妈病好了,再让俩人回来伺候。”
玉绣蹙眉,正要说话。
木头又赶紧道:“魏妈妈在屋里,我去喊她。”
说罢,不等玉绣反应就跑了。
玉绣无法,只好等魏婆子出来,叮嘱了几句,便回去了。
玉绣无从得知的是此时的颜墨桑并没有睡觉,也不在自己的屋里,反而在白安歌房里。
颜墨桑和白安歌一左一右坐在桌边,身后侍立着无忧和小俏,碧珠惴惴不安地站在屋中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