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婆子离开的时候，恰好三花和颜旺两只猫正在门口，门刚打开一个缝就钻了进来。

孙婆子被吓了一跳，抚着胸口念叨：“阿弥陀佛，吓死我了。”

待看清是大姑娘的猫后害怕的情绪消散，又生出些敬畏来。对于那只黑猫是大罗金仙的坐骑转世这个说法，她已是信了十分。甚至想跪拜求这黑猫保佑她的孙子。

不过颜旺和三花跑得快，根本没给她机会，而且无忧很快就把门关上了。

颜墨桑抱起颜旺和三花，帮他们擦了脚，然后便由他们自由玩耍。

颜旺跳到桌上，闻了闻药，似乎不喜欢那个味道，眯着眼睛将头缩了回去，然后又跳到地上，跑到蒲团上去认真舔毛。

三花钻到箱子后面，接着躲在那里的猴子便钻了出来。

颜墨桑继续替猴子检查伤势。

伤口已经完全恢复，只是身上的疤恐怕大部分都会伴随它一生了。直到现在还没打听出来究竟是何人将它伤到这种程度。

人若是伤了人，大部分会良心不安，日常行为言语容易暴露。但是伤了猴子，许多人的负罪感会少很多甚至没有。

人若是见别人伤了人，大部分会劝阻或者告发，至少很难做到无事发生。但是见人伤了猴子，也许还是会劝阻，却无告发可言，大约过不了多久，这件事便随风而去了。

打听猴子受伤的真相比打听金绣之死的真相更无从着手。

颜墨桑无奈叹气，好在猴子已经康复，若是它选择回归山林，那么它至少是自由的。若是它愿意跟着自己，那么它不仅自由，还可以温饱无虞、处境安全。

颜墨桑放下猴子，让它在屋里探索、适应，重新思考起孙婆子的事来。

“屠厨娘是个什么样的人？”颜墨桑问道。

无忧正在为猴子和狗狗们搭窝，想了一下回答道：“她原先和孙妈妈一样，也是在厨房打杂的。二太太掌家之后才把她提拔成了厨房的掌事。这是个肥差，之前她应该打点了不少才能得到这个差事。自从她管厨房以来，对二房十分巴结，对其他人却十分吝啬。”

“听上去不像是个好人。”颜墨桑点评道。

“可不是，只看在宅里的时候，每日厨房给姑娘做的都是什么饭食便知道了。”无忧冷笑道。

“既如此，要她主动将孙婆子的孙子送出来应该行不通。”颜墨桑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继续道：“看来只能用计了。”

“姑娘有主意了吗？”无忧问道。

“我中毒的事已经有不少人知道，孙妈妈这次再不得手，她和她的孙子恐怕都会有危险。”

话音刚落，舔着毛的颜旺突然又跳到桌上去闻那碗药了。

颜墨桑撸着他的脑袋，不太确定道：“你该不会能听懂我的话吧？”

颜旺被撸得舒服，直接躺在了桌子上。

颜墨桑忍不住自嘲，自己在想什么呢，猫猫还这么小，连阎王的记忆都还没有完全恢复，怎么会有超能力呢？

无忧在一旁看着有些好笑，不过她心里挂记着二房对颜墨桑屡下毒手的事，到底笑不出来。

颜墨桑接着道：“这次干脆将计就计，我假装中毒，但是不说是孙妈妈下的毒，就说是之前在家中就已中了慢性毒药，如今症状才暴露出来。在家中毒，屠厨娘脱不了干系，然后我们就可以用这个把柄逼她交出孙妈妈的孙子，或者趁她慌乱将人偷出来。”

无忧细细琢磨了一下，道：“二太太知道姑娘中毒的真相，这个说法也许可以骗到屠厨娘，一定骗不到二太太。既然我们说姑娘在宅里中了毒，不妨以宅中不安全为由，将朴哥儿带出来。如此二太太只以为咱们说谎的目的是朴哥儿，就不会想到孙妈妈的孙子了。”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更可行了。”颜墨桑点头道。

无忧继续道：“如今朴哥儿由三太太照顾着。听杨管事和石头说，最近二房和三房因为酒楼的管理和分账频繁争吵。中毒之事说不定还能让二房和三房的矛盾加深，他们斗得越厉害对咱们越有利。”

“既如此，先让杨管事跟朴哥儿说一声。若是能让他离开宅子最好，倘或不能，也不至于让他太失望。”颜墨桑道。

三太太待朴哥儿并不差。吃穿用度都是顶好的，出入之间身边至少也是三五人跟着伺候，排场丝毫不比大太太在时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