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安歌吃了块糕点，问道：“颜姐姐，你要在这里住多久？”

“不知道呢。”颜墨桑道：“我身子不好，家中两位婶婶让我来寺中静养，想来没那么快回去。”

“我至少也住到端午之后。我一定要让两个猫猫喜欢上和我玩，颜姐姐不要嫌我烦。”白安歌笑道。

“自然不会，大家一起倒热闹。”颜墨桑也笑道：“为何你要住这么久？”

“前几日是我祖母的忌日，娘亲请住持帮忙做七日法事。待到端午又要诵经祈福。我索性便等端午后再回家去。”白安歌道。

颜墨桑点点头，想了想问道：“你这么喜欢猫，不知你可喜欢狗和猴子？”

“喜欢的。”白安歌说着便露出了落寞的神色来：“之前我一直陪着祖母在祖籍住着，我们养了一只哈巴狗。去年祖母过世，爹爹娘亲接了我来锦城，但是把狗留在了祖籍。”

“我家里有七只狗，还有一只猴子，你若是喜欢，我明日让人把它们接到院里来。正好我也担心在家无人照看它们。”

“这么多？那太好了！”白安歌灿烂地笑道：“这下热闹了！”

“我家姑娘刚来锦城不久，也没什么玩伴。颜姑娘能和我家姑娘常来往也是我们做下人的福气了。”白家一个小丫鬟斟了两杯茶，道。

“你倒是会说话。”颜墨桑笑道：“喜欢猫猫狗狗各种小动物的，都是我的好朋友。”

颜墨桑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直饮出了大碗喝酒的豪放劲。

众人见状，都忍不住笑了。

女孩们欢快的笑声并没有减少孙婆子心中的焦躁和忐忑。

她昨夜受了凉，今日吃了药在房中休息，没有当差。

昭觉寺在山上，虽然已是夏日，夜晚却还清凉，睡觉的时候需得盖好薄被。昨晚孙婆子心中有事，辗转反侧了一夜，便不小心着凉了。

如今心中的事情没有想出个眉目，又添了鼻塞、头痛的症状，听到外面嘻嘻哈哈的声音，心里越发像是被架在火炉上炙烤般。

当日玉绣找到她，让她给大姑娘下药的时候，并没有告诉她那是致命的毒药！玉绣只说二太太希望大姑娘在昭觉寺待久一点，倘若有人问起，便说是樘少爷调整了药方。如果事发，正好断了樘少爷弃文学医心思，二老爷和二太太都希望他专心科举一途。

牵扯到大姑娘的健康和大少爷的前途，所以她并不曾多想，一直以为那只是让大姑娘病情略微加重的药。

大姑娘中毒之后也确实只是嗜睡而已。

原本她都已经放心了，谁料昨天下午碧珠偷偷找到她，给了她一包新的药，说是上次没有得手，二太太十分生气，要她这次务必将大姑娘彻底留在寺里，否则她的孙儿就别想活命。

孙婆子又悔又怕。

如果只是让病情加重，大姑娘还年轻，总能恢复。自己每日替大姑娘念经祈福也可以赎罪了。旁人也不会细查，即便问到自己，还可以推说不知道，反正药渣自己已经烧掉。

但若是害人性命，自己与大姑娘无冤无仇，当年还间接受过大太太的恩惠，如何能下此毒手？况且大姑娘是颜宅大小姐，若是中毒身亡，官府定会细查，到时候自己未必不会被推出来顶罪，自己若是死了，难道二太太就会善待自己的孙儿吗？即便官府查不出来，大姑娘受神仙庇佑一事是了无住持亲口说的，且上次的药她喝了却无大碍，这不是神灵护佑是什么？自己去害大姑娘，岂能落得好？

但是自己的孙儿还在颜宅，前途性命皆在二太太手中。儿子儿媳都已故去，自己就剩这一个亲人了，实在舍不得、放不下！

又过了两日，孙婆子的脸色越发的青白，连眼角和鼻翼的皱纹都更深刻了，看上去就像个熟透了即将落到地上腐烂的苦瓜。

碧珠知道前因后果，心里十分瞧不上她这副畏畏缩缩的胆怯模样。又想着时间拖得久了，一则不好跟宅里交差，二则也怕事情暴露连累了自己，三则自己的大好青春也不愿白白耗在这清苦的寺庙里，总要回到宅里才能谋划前途。于是寻着只有她们二人在屋里的机会，又是一番威逼利诱让孙婆子赶紧行动。

这日早晨，孙婆子扎挣着起来，告诉魏婆子今日不需要再替她当差了，打算自己去替颜墨桑煎药和取饭。

不想刚出门，便看到大姑娘几人都在院门口，杨管事和石头将背来的背篓打开，放出一只大狗和四只小狗。

她在厨房当差，自然认识阿黄。可是现在的阿黄不仅毛发干净发亮，体型也不似从前那样干瘦，她的四个狗崽更是圆润活泼，十足讨喜。

石头和木头原先跟两根豆芽菜似的，宅里许多人都认定木头这孩子长不大。可是现在看他们兄妹俩的精气神，倒像是从没受过磋磨般。

孙婆子深思不属地走到厨房。之前她尚未生病的时候，颜墨桑让她有空多在厨房帮忙，也是功德。所以厨房的人都与她熟识，见她身体不适，便有人主动帮她煎药，只让她坐着休息，还端了半碗青菜粥和一个素包给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