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先去开了门,对院外的人道:“姑娘刚醒,精神不济,先进来两个人吧,其他人在外面候着。”
门外诸人昨晚回去受了教训,这会儿都相互推诿,不敢先去领罚,且对院中的灵异之事也还心存忌惮,最后便把年轻瘦弱、无人撑腰的石头兄妹推了出来。
两个小孩深深地低着头、弓着背、相互抓紧了手进了小院。
“放心,院里没有妖魔鬼怪,只要你们好好答话,姑娘大度,不会苛待你们。”无忧把门关上,一边说着一边将两人带到颜墨桑面前。
两个小孩立马便跪下,口中不住道:“冒犯了姑娘,请姑娘责罚。”
“行了,吵得我头疼。抬起头来。”颜墨桑懒懒道。
两人抬起头。
颜墨桑打量片刻,见二人均身穿洗得发白的布衣,面黄肌瘦,头发枯黄,不过哥哥石头虽然害怕,却还是护着妹妹;妹妹木头一只手紧紧抓着哥哥,一只手捂着肚子,表情怯懦得有些呆滞。
“你俩年纪小小的,怎么就跟着来闹事?你们爹娘呢?”颜墨桑明知故问。
“爹忙,娘死了。他们说跟着来能拿赏钱。”石头道。
“拿到了吗?”
“没有。”石头表情很是难过。
“缺钱?”
“嗯,妹妹病了。总是肚子疼,需要钱看大夫。”
颜墨桑有些为难:“可是我一会儿还要罚你们钱,怎么办呢?”
两人都变了脸色,异口同声道:“我们没有钱!”
“既如此,你们帮我做点事,那我就悄悄免了你们的罚,还给你们请大夫,怎么样?”
“好。”两人也不问什么事,立马答应了下来。
颜墨桑去颜墨朴的荷包里取了些零嘴给两人吃,然后细细问了前日事情的始末,吩咐了两人如何行事,才让他们出去,另叫了两个人进来。
门外的人见两个小孩似乎没受罪、也没遇上怪事,心便放下了一半。
芸婆子素日里出头惯了,这会儿便要做出个表率来,拉着另一个婆子进了小院。
无忧低声告诉颜墨桑两个婆子的身份。
颜墨桑笑道:“请两位妈妈坐吧。”
两个婆子十分意外地对视一眼,迟疑道:“我们是来请罪的,怎么敢坐呢?”
“两位妈妈都是跟着长辈的人,素日也比别人多些体面。在我这个小院本就该坐着,不然倒是我对长辈的不敬了。”
两人这才侧身在石凳上坐下。
颜墨桑半句不提前晚的事情,只与两人闲话家常,聊了一会儿才状似无意地对芸婆子道:“芸姨娘进来还好吗?听闻自从二叔生病,姨娘便衣不解带地侍疾。姨娘是二叔心尖上的人,也要保重自身,不然等二叔好了,见姨娘如此劳累岂不心疼?”
实际上,二老爷病后身边都是二太太的人看着,姨娘们哪里能进身。不过芸婆子听到这些话心里熨帖极了,堆起满脸褶子道:“可不是吗,我也常常私下劝她好好保养,她还年轻,若是能为老爷生下个一儿半女,那才是对老爷最好的报答。”
“说起来,之前我在梦中曾问大罗金仙咱们家的运势。大罗金仙说我们家会出个文曲星,我问是不是我们朴哥儿。”颜墨桑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罗金仙说文曲星还没出生呢,不过约摸就是这两年的事儿了。”
芸婆子心下暗动,大房自无可能;三太太生二姑娘的时候伤了身子,不能再生育,三老爷身边只有两个姨娘,也都不算年轻了;二老爷身边的莺莺燕燕虽多,论得宠,都比不过她侄女,这文曲星八成要托生在她侄女肚子里。
颜墨桑见她动了心,这才提起前晚的事:“论理,二婶当家,前天的事二婶处理了便是。不过二婶既将各位交给我,我也不敢违背了长辈的话。我年轻,需得立威,一会儿恐怕得委屈两位妈妈了,我先向两位赔个不是。”
“姑娘这话我们可当不起。”另一个婆子见芸婆子得意,有些妒忌,便上赶着说好话:“原是我们没看管好那两个畜生,好心办了坏事,受罚也是应该的。”
“多谢两位妈妈体谅。”
送走两人后,颜墨桑依次见了其他人。分别从他们嘴里询问前日之事,又聊了一些闲话。
待所有人都出去,颜墨桑先去看了一眼旺财,见他依然睡着,而三花一直守在他旁边。颜墨桑怕三花饿着,将她的食水拿到卧房,喂她稍微吃了些。
伺候完小猫,颜墨桑这才慢慢走去院外。
院外那些人一见颜墨桑出来便赶紧跪下,口中皆道:“奉二太太之命前来请罪,请姑娘发落。”
“既然你们诚心诚意地求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成全你们。”颜墨桑无甚表情道:“昨天下午玩骰子的是哪些人?
有几人明显心虚地互相看了看,心下摸不准刚刚分开进小院时别人都说了什么,也不知道颜墨桑准备做什么,都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