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说难道我就不知道了吗？”颜墨桑笑着：“犯错不认，罪加一等。”

“回大姑娘话，是芸婆子带头的，我因为之前欠了她的钱，拒绝不得才和她一道玩了两把。”一个婆子缩着脖子畏畏缩缩地道。

芸婆子瞪了那人一眼，低声嘟囔道：“还不是因为姑娘久不出来，所以我们才……”

“倒是姑娘的错了？”无忧打断她的话。

芸婆子想起这时候不好驳了颜墨桑的颜面，低头道：“不敢。”

“还有哪些人参与了？”颜墨桑又问道：“最好自己承认，若是被我指出来，惩罚加倍！”

另两个小厮见两个年长的婆子都认了，也跟着坦白。

颜墨桑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道：“既然把我这当赌场，那我自然要收场地费。”

无忧会意，按照他们的穿着打扮、资历月钱给他们摊派了费用，最多的自然是芸婆子，二十两；其他三人几两或十几两不等。

几人听完，俱是一愣。宅里罚人要么罚跪、要么打板子、要么罚月钱，从下人腰包里要钱的真是闻所未闻。

“姑娘，哪有主子要奴才钱的？”芸婆子低声道。

“没见过主子要奴才钱的？”颜墨桑反问：“正好，我也没见过奴才打主子的，要不然请二婶来评评理，二婶要是评不了，咱们上公堂去评？”

“不用劳烦二太太，原是我们不对，脏了姑娘的地，出钱清洁修缮也是应当的。”另一个婆子忙道。

“你倒是个明白人，便少罚你五两吧，争取早日把债还了，以后好好当差。”颜墨桑笑着，又问道：“昨日在门口睡觉打盹的有哪些？”

……

就这样，颜墨桑和无忧依次将场地费、床位费、打伤人和动物的医药费、精神补偿费、冒犯大罗金仙后的供神费都罚了，并限期他们三日之内交齐。

跪着的众人已是面如死灰，出这么一大笔血简直比剥了他们的皮还让他们难受。哪怕挨顿打呢，也不过躺个几日，宅里的人下手都有分寸，断不会伤筋动骨。

唯有石头木头知道大姑娘不要他们的钱，并不担心，不过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仍是一副凄苦模样。

不想罚了钱还不够，颜墨桑继续道：“我院里的人受了伤，做不了重活，从今日起，你们四人一组，轮换着每日过来当差。早中晚给我把水打来放在门口，既是惩罚，就不能再找其他人帮忙；然后把从大门口到这边院子的地都仔细洗干净。我这有婶婶们请来诵经祈福的高僧，可不敢怠慢了。”

比起出钱，干活大家反倒觉得还好。

芸婆子一面心疼得地滴血，一面又想着颜墨桑在院里说的那些话，只好安慰自己破财免灾。如今自己在大姑娘面前都颇有颜面，等侄女儿生了文曲星，那合宅还有几个人敢支使她？

颜墨桑说完便自回小院。

院外几人吵吵闹闹地分好了组。石头兄妹与一个婆子、一个小厮分在一组，今日便由他们当差。

待他们提回一桶水，开始擦洗地面的时候，无忧以需要人帮忙打扫院子为由，将木头叫进了小院。

木头还有些怯怯的，又忍不住好奇，这会儿颜墨桑不在院中，她便也没有那么拘谨，自以为隐蔽地打量起这个小院。

夏日的阳光带着八分暖意斜斜地铺洒下来，小院里的花草树木长得郁郁葱葱的，露水已经晒干，只在一些叶片上还留有白灰痕迹。茉莉开着雪白的花朵，香味四处弥漫。

四只小狗看到陌生人毫不害怕，见无忧没有阻拦，便跑过去围着木头汪汪叫唤，不断蹭她的腿。木头一开始还怕被咬，发现这些小狗只是单纯地热情好客后也忍不住弯了嘴角。

颜墨朴不愿意在室内念书，将桌子搬到了屋檐下，此时正在默记《论语》。旁边无恙一边看《三字经》，一边学写里面的字。

木头感觉心里仿佛突然有了一眼温泉，咕咚咕咚冒着热气。她想，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有邪祟呢？

“你在这里跟这四个小狗崽玩，别让他们去打扰朴哥儿和无恙念书。”无忧等木头看得差不多了，才道。

“不是打扫院子吗？”木头的眼睛不大，却很亮，愣怔地看着无忧。

“那是说给外面的人听的。” 无忧笑着指了门边的一个小竹篓，里面有给小狗们做的玩具，你挑着跟他们玩就行。

木头点了点头。

“石桌上有水，渴了自己倒来喝，要是饿了，就来找我，我给你拿点心。”

木头又点了点头。

大姑娘和无忧待她太好了，她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