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上的屋子僻静，还需多安排几个护院，不仅防人，也防山里偶尔下来的野兽。”杨管事又道：“之前大房被打发出去的人我这几日打听着，有不少都被带去了别的州府，想是二房、三房也知道他们事情做得不光彩，怕落人口实。还在益州府的我还需继续问，看能不能将人买回来。西北战事去年平了，如今买人也不好买，姑娘手头也不甚宽裕，典当首饰到底不是长久之计。”

这时，院外又响起念经声，听着比往日还要更吵。

“你出去让他们小声点，别吵了姑娘休息。昨日那么一闹，又淋了雨，再休息不好，恐怕姑娘受不住。”杨妈妈对杨管事道。

“好。”杨管事放下碗，朝外面走去。

开门便见门口竟然跪了一排人，男男女女有近十人。

杨管事惊得后退了两步，一边细看一边蹙眉道：“你们做什么？”

那几人都是昨晚来闹事的，芸婆子赫然在列，她微微侧身，不愿跪杨管事一个下人，问道：“大姑娘呢？我们奉二太太之命来请罪。”

听到声音的杨妈妈和无忧也都走了出来，带上院门道：“姑娘昨日受了伤、又受了惊吓，这会儿还卧病在床呢！”

杨管事见她俩出来，自己先去找和尚们交涉了。

“朴哥儿呢？”芸婆子又问道。

“你是来请罪的还是来问罪的？怎么主子们的事都要向你一一汇报吗？”无忧嘲道，她深知这些都是二房丢出来顶罪的，昨日那出闹剧往小了说是奴才冲撞主子，往大了说却是婶娘虐待失怙的侄女侄子，二太太大约也是顾忌名声，不敢做得太过，只是不知这场戏之后还有安排了什么戏码。

杨妈妈也看出这些人多是平日里就喜欢偷奸耍滑、聚众吃酒赌钱的，二太太估计本就想打发他们出去了。

“你们请什么罪？”杨妈妈明知故问，就是想看看二房准备如何扭曲昨晚的事实。

“二太太知道大姑娘院里伺候的人少，昨日派我们来给大姑娘使唤，不想院中几个畜生突然发疯，我们没有护住大姑娘和朴哥儿，都是我们的错，特来向大姑娘和朴哥儿请罪。”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厮道。

无忧简直气笑了，见他正是昨晚牵来两条狼狗那人，道：“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怪我们没看好院子里的狗了？”

“不是不是，都怪我带来的狗不听话。”小厮立马改口道：“那两条狗是从庄子上送来的，说是最温顺听话不过了。原本是给棣哥儿的，二太太说棣哥儿已经有一条狗了，便让我们带来给朴哥儿玩。不想那两条狗到了陌生环境不适应，突发凶性，引得姑娘院中的猫和狗都闹了起来。”

“胡说，分明是你们放狗捣乱，还仗着人多打我们！”颜墨朴的声音从院内传来。

杨妈妈气得发抖，骂道：“你们别忘了昨晚是怎么屁滚尿流跑回去的！继续这样颠倒黑白，胡乱攀扯，小心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昨日被抓伤的几人跑回二房回话后，便坚持说是狗被逼急了发了疯才抓伤了他们。其他人虽未看清当时发生了什么，但也并未全信。

此时有些胆怯的，已经深深低了头不敢说话，也不知是怕还是悔，低声抽泣起来。

“要哭出去哭，晦气！”无忧道。

“昨日之事小的不敢辩驳，请姑娘发落。”一个看着年纪尚小的小厮脸色惨白的磕头道。

杨妈妈见他面生，一时想不起他的来历，也懒得问，只道：“昨晚之事姑娘自会找二太太问清楚。你们且歇歇吧，别做戏把自己作死了。”

说罢，也不多看他们，与杨管事和无忧重新回了院内。

院外之人又跪了一炷香的时间，见院中没有人再出来，便都陆陆续续开始松懈下来，一开始只是由跪改为坐，又过了一段时间，便都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瞌睡打盹。不像是来请罪的，倒像是来放假的。

及至到了中午，只见杨管事夫妇出来了一趟，约摸半个时辰后又回了小院。

及至太阳开始偏西，肚中饥饿难耐，终于有人等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