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婆子之前仗着芸姨娘在二老爷面前得脸,作威作福惯了,这次因二老爷病着,她又上赶着去巴结二太太,殊不知二太太早就想灭灭这群姨娘的气焰,故而今日她才会出现这里。不过她还未看明白这是二太太故意整治她,只当是自己暂时运气不好,只要二老爷好了,侄女依然得宠,自己便能继续之前的好日子。故而她根本不把大房放在眼里,一时饿了,便要叫上大伙儿去吃饭。
几个素日浑惯了的,果就跟着她走了。他们也不去厨房,反倒去了外面,一顿好酒好菜吃了足有一个多时辰才回来。问守在门口的人,却说大姑娘还是不曾出来。
“她倒还端起大小姐的架子了。”几人颇为不屑道,然后掏出了从外面带来的骰子,压着声音玩了起来。
与院外越来越放松的气氛相反,院内几人却是越来越焦急。
“差不多已经申时了,姑娘还没有醒吗?”杨管事看了看天色,问道。
杨妈妈到颜墨桑卧室看了一眼,轻轻走出来,摇了摇头,“姑娘和旺财都还睡着。”
“姑娘本就有昏睡症,想来昨日累着了。”无忧道:“晚些时候若是姑娘还不醒,我去找樘少爷帮忙请回春堂的李大夫。明日休沐,樘少爷今天应该会回来。”
“姑娘不是说过,她这昏睡症请医吃药无用,需要做好事积功德才能康复。”杨妈妈道:“这会儿要是兴师动众地请大夫,只怕又要被二房钻了空子,不知再闹出什么事来!”
“神鬼之说不过是姑娘编来震慑二房三房的,不能信。”无忧道。
“那你说昨晚那几个小厮是如何受的伤,难道不是旺财有神力?”
“不过是猫猫狗狗被逼急了反抗而已。”无忧坚持。
“阿黄年纪大了,行动已经迟缓,昨日还受了伤。旺财和四个小狗崽那么小,连自保都不能。那两只狼狗是他们带来的,怎会无故倒戈?”杨妈妈道:“一定是旺财有神力!”
颜墨朴和无恙受了伤,今日没去学堂,这会儿在屋檐下练习写字。
听到这里,颜墨朴坚定地点头道:“对!”
“子不语怪力乱神。”无恙小声道。
“孔夫子没见过咱们旺财。”颜墨朴嘀咕。
两个小孩顾不上写字,争论起来。
“两个小祖宗,好好习字吧,写完两张大字,还要背书。等姑娘醒了,是要检查的。”杨妈妈无奈道。
杨管事将院门开了一个缝,见门口的人睡觉的睡觉、赌博的赌博,几个胆小了也只是安静坐着,哪里还有请罪的样子,倒像是来示威的。
关上门,杨管事对杨妈妈和无忧道:“不管旺财有没有神力,现在他和姑娘都昏睡着。二房不知还有什么后招,我们不能干坐着,一会儿我出去寻樘少爷吧,请他帮忙撵走门口那些个瘟神,再看要不要请大夫。”
“也好。”
直到次日清晨,颜墨桑睡了几乎十六个时辰才缓缓醒来。
颜墨桑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睡了许久,只觉得比熬了两个通宵还累。五脏六腑仿佛在闹罢工,眼睛酸涩,四肢乏力,脸上还有点痒,颜墨桑伸手一抹,抹下几根不同颜色的猫毛。
颜墨桑扭头去看,果然两只猫都在自己床上。
旺财正四仰八叉地睡着,阳光透过窗棂洒到床上,小猫身上的毛毛纤毫毕现,黑乎乎的绒球上泛着明暗光泽,鼻头和嘴巴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三花原本睡在旺财旁边,见颜墨桑醒了,便坐了起来看着颜墨桑。三花被好吃好喝地养了这些时日,体型肉眼可见的圆润起来,原先脏兮兮的毛也被清理干净了,雪白的底色上错落分布着黄色和深灰色的色块,淡绿色的眼睛圆溜溜的,此时正警惕又无辜的看着颜墨桑。
颜墨桑被看得心都要化了,轻轻伸手过去让她闻了闻,然后挠了挠她的下巴:“怎么了?今天真乖,居然让我撸。”
虽然三花表情还是高冷,但是颜墨桑已经忍不住嘿嘿笑出声了。
可爱的小猫咪可以治愈一切。
颜墨桑感觉自己缺觉的难受劲都消失了,撸了一会儿三花,颜墨桑便请轻手轻脚地起床了,没有吵醒旺财。
因为猴子能行动了,这两日颜墨朴和无恙便一会儿和小狗们疯玩,一会儿去逗猴子。
不过猴子还和之前一样,只是懒洋洋地趴在窝里,除了吃饭外一动不动,并不理会两个人类,仿佛前日上树的不是它。
颜墨桑走出房门,见两小孩正拿着一小枝尚带露水的茉莉花给猴子闻。猴子略微抬了抬眼皮,盯着颜墨桑看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始闭目养神了。
颜墨朴见姐姐起了,立马丢下猴子,站起身抱着颜墨桑的胳膊,道:“姐姐,你终于醒啦!你都睡了一天两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