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墨桑已经走了过来,问道:“不知二婶寻我何事?我这会儿头晕的厉害,怕是昏睡症要发作了。”
“为今日学堂之事,太太发了好大的火。太太们也是为姑娘好,才让姑娘在院中静心养病、驱邪,姑娘竟偷偷溜去族学大闹一场。不守女德、不尊长辈,不仅辜负了太太们的一片苦心,也败坏了颜宅门风,带累二姑娘和三姑娘的名声。”一个婆子扬着下巴道。
无忧上前一步,一巴掌打在那婆子脸上,骂道:“你一个不知尊卑的奴才竟敢出言不逊,教训起主子来了,你是不是存心挑拨二太太与大姑娘的关系?”
近来因为周妈妈总不到二太太跟前伺候,这婆子趁机在主子面前卖好,颇受重用,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哪里受过这种气,登时胀紫了脸,捂着脸道:“你个贱蹄子竟敢打我?”
“我让她打的,不行吗?”颜墨桑立马给无忧撑腰:“看你是二婶的人,给你几分体面,你竟敢蹬鼻子上脸!今日不替二婶教训你,岂不是纵容你拖累二婶御下有方、善待子侄的名声?”
“打狗还要看主人,姑娘是小辈,怎敢打长辈的人?”婆子还在嘴硬咕哝道。
偏偏二房其他人早已看不惯她作威作福的样子,并不帮她说话,只是不痛不痒地劝大姑娘消消气。
颜墨桑心里垫记着猴子,不欲与她们纠缠,开口道:“学堂之事我因身体不适尚未来得及与二叔二婶说明,正好你们帮忙带个话,为了樘哥哥、棣哥儿和朴哥儿的前程,还请二叔、二婶做主。
昨夜大罗金仙给我托梦,说是看见咱家孔圣神像蒙尘,怕是有人阻碍了颜宅子孙仕途。樘哥哥下半年就要入场,棣哥儿和朴哥儿如今也在刻苦进学,我担忧三人的前途,求了大罗金仙,他才点拨我到族学去看看。因有大罗金仙相助,看门的婆子和门房也就无从阻拦。到了族学,清晨时分,我竟看到司孰的影子正罩在圣人像上,与他交谈,发现他仿佛中邪一般言语无礼,远非圣人之道。可见大罗金仙说的便是他。”
“姑娘的话我们定会一字不落的向二太太禀明。”玉绣道,神情明显不信。
说罢,几人正要离开,一股温热骚臭的水柱从天而降,直直浇在玉绣的头发上。吓得她大叫一声,向旁错身一大步。
身后几人听到大罗金仙,本就提心吊胆,见状纷纷后退数步,相互抓手挽臂壮胆。
水柱很快停了。
玉绣用衣袖抹了把脸,抬头只见一只瘦猴子正蹲在榕树叶丛中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圆溜溜的黑色眼珠像深潭般摄人魂魄,浑身斑秃凌乱的毛发显得滑稽又可怕。
看到是猴子后,几个婆子都松了一口气,不是妖魔鬼怪就好,可是大姑娘的院子里怎么会有猴子呢?
颜墨桑等人心中悬着的石头更是安全着陆,猴子没跑出去就好,别的也顾不得了。
然而之前一直最胆大的玉绣却被骇得面如土色,浑身战栗。
身后几人见她脸色不对,以为自己看漏了什么,瞬间又紧张起来。
然而不等她们鼓起勇气重新往上看,玉绣突然发疯似的爬将起来,尖叫着冲向门边、扒开门闩,踉踉跄跄地跑走了。
其余人不解地相互看了几眼,只好也跟着走了。
玉绣惊恐万状地跑回二房,二太太刚用完午饭,正在训斥上午当值的门房和在颜墨桑小院看门的婆子:“不中用的奴才,我好吃好喝地养着你们,你们不说知恩图报,成日间就知道偷奸耍滑,那么大个人都看不住的废物,眼珠子要是不好用,趁早挖了喂狗!如今让大姑娘这么一闹,传出去别人还当我们颜家都是些不知尊师重道的乡野村夫,若是以后棣哥儿科举入仕受到牵连,我必定扒了你们的皮!”
见玉绣回来,二太太收了骂,道:“每人罚三个月月钱,若是再有懈怠,直接打死!滚!”
门房和婆子不敢申辩,低声谢了主子赶紧退了出去,经过玉绣身边的时候都不由绕远了两步,因她身上那股味道实在难闻。
与玉绣同去大房的几个婆子跑得慢些,此时才跟了进来,一个个气喘吁吁的。原以为玉绣是被浇了猴尿赶紧回来换衣沐浴,不想她竟站在前厅,也不怕这模样污了太太的眼、熏了太太的鼻。
众人心下疑惑,却不多言提醒。
见太太看了过来,挨了无忧掌掴的婆子赶紧上前一步回话道:“太太,大姑娘说是大罗金仙给她托梦,司孰会误了咱家少爷哥儿的前程,所以她才去学堂闹这一遭。不过我方才看她分明气色不错,却说身体不适,不愿见太太,恐怕是心虚。”
“什么大罗金仙,我看她要么是中邪太深,胡言乱语,要么是·····”二太太话说到一半,见玉绣冲自己轻轻摇了摇头,有些不悦,还是道:“去叮嘱念经的和尚认真点,好好驱邪。另外着人再去请个大夫到大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