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管事下午出门办好采买和打探等事,眼看太阳已经西斜,便开始往回走,去族学里接朴哥儿和无恙。
族学设于颜宅所处巷子的最里端,因为颜家人丁并不繁盛,族学里只有一位老秀才,教授启蒙内容。
除了颜家小少爷们,还有一些亲友家的孩子在此处念书。这些学生们进进出出都有下人跟着。
大太太还在那会儿,朴哥儿身边除了无恙一个小子,还有两个年长的跟班,专管陪主子出门、上学。如今大房缺人,只能自己每日接送朴哥儿和无恙。白日里便无人在学堂守着。
恰巧今日族学里不太平,几个孩子打架,朴哥儿和无恙受了委屈,早早就离了学堂。
杨管事接了个空,还受了司孰好一顿排揎,也不敢还嘴,诺诺应了几声敷衍过去,赶紧去追两个孩子。
回到颜宅,门房却说不曾见过朴哥儿二人回来。
杨管事原就悬着的心仿佛一下子被细丝勒着提得更高了。让门房到大房去报信后,杨管事又赶紧跑回学堂。
司孰已经离开,还有几个学生刚走出学堂大门。
杨管事追上前去细问学堂下午发生的事情以及朴哥儿二人的去向。
颜墨桑听了门房的通报,立马便锁了院门,让无忧去二房、三房报信求助,自己则和杨妈妈出去找人。
走到宅子门口,正遇上杨管事,杨管事将打听到的消息一说,几人一起朝宅后走去。
颜宅后面有一扇小门连着厨房,专供厨房采买的人进出,只在每日寅时末、卯时初打开。
这会儿已是酉时初刻,那扇小门却似乎开着,晚饭的香味和吵嚷的人声狗吠遥遥可闻。
几个人影在门口晃动,待走得近些,颜墨桑便认出了朴哥儿和无恙两人,更看清了那边发生的事情。
“住手!”颜墨桑厉声喝止道。
一个锦衣华服、虎头虎脑的男童正拿着一个小鞭子抽打一条黄狗,黄狗已经受伤,发着抖,却不敢离开,反而紧紧护着身下几只小奶狗。旁边一个仆人装扮的小子拉着一条汪汪叫唤的京巴犬,还有几个年长些的在一旁看着,不让狗跑掉,也不让朴哥儿和无恙上前。
男童听到颜墨桑的声音,停手看了过来。
“那是棣哥儿?”颜墨桑低声问旁边的杨妈妈。
“对。”杨妈妈解释道:“那条京巴犬是棣哥儿的爱宠,经常看他和平安牵着在宅中跑。那条黄狗无主,大伙儿都叫她阿黄,她常在巷子里出没,附近几户人家见她性子好、谁家有生人上门她都帮忙盯着,从不乱咬乱叫,都愿意给她吃食。当日大太太在的时候,每日都让人在这扇小门后面给她留些吃食。她护着的小狗大约是她的崽崽。”
“姐姐,五弟想让阿黄咬我,阿黄不听,他就打她。”颜墨朴迎上来,告状道。
“你被咬了吗?”颜墨桑赶紧问道。
“没有。”
“无恙呢?”
无恙摇头。
颜墨桑放了心,看向颜墨棣,问道:“你做什么?”
“这个贱种勾引我的闪电,生下这四个杂种,还不听我的话,我教训教训她。”
颜墨桑皱起眉头,这小孩虽然长得敦实,其实还没有朴哥儿高,小小年纪满嘴污言秽语、行为残忍恶劣,实在让人可厌可恨。
颜墨桑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鞭子,喝到:“跪下!”
“你是个什么东西,克死父母、被邪祟附身的死人也敢让我跪!?”颜墨棣脸气得通红,扭头冲跟班们道:“帮我把鞭子拿回来!”
颜墨桑没想到他竟说出这样的话,一时惊讶得不知如何开口了。
下人们到底不敢对颜墨桑不敬,只开口劝道:“大姑娘,棣哥儿小孩子家家,不过爱玩而已,您把鞭子还给他吧。”
颜墨桑冷哼一声,道:“小孩子家家,怎么能说出这样骇人听闻、不敬长姐的话?我倒要去问问二叔二婶,到时候查出来是谁教的他这些,有他好果子吃。”
“我们只是下人,断断没有教坏主子的理儿。”几个下人忙把自己撇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