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等人,说话间,颜墨桑已经开始去推棺材盖了。无忧见她坚持,赶紧上前搭把手。
大约是金绣去的突然,没时间准备上好的木料,棺材盖并不重,两人一起用力很快就推开了一个缝隙。
臭味袭来,两人不由连连后退数步,但是方才一瞥所见的情形却让她们都毫无放弃的念头。
两人叠了叠面巾,捂住口鼻,又重新靠近棺材,将盖子推开更多。
金绣确实死了,但是明显不是死于急病。
只见她露在外面的皮肉竟无一处完好,全是淤青与伤痕。轻软的罗衣下右手臂和左腿的骨头明显错位,这分明是被虐打而死的!
颜墨桑和无忧不怕鬼,却被这施暴者吓得浑身寒毛直竖。金绣不过一个十多岁的少女,谁能下此毒手?甚至连她的父母都要为凶手隐瞒开脱!
颜墨桑和无忧神情凝重地重新盖好棺材,又各自捻了三根香,点燃后刚插进香炉。
这时,外面传来隐约的脚步声。
两人凝神细听,那人大约是喝了酒,脚步声沉重拖沓,还隐约打了一个嗝,离得颇远,应该尚未发现她们。
无忧抱起猴子,两人飞快地蹿了出去。
“什么人?”醉汉见人影闪出,一下子惊醒暴喝道。
颜墨桑二人加快脚步,猴子似乎受到颠簸,呻吟了一下。
醉汉听到声音,追得更紧了。
原本可以借助夜色的掩护逃走,可是猴子的动静无法控制。颜墨桑头伤未愈,体力不佳,很快便跑不动了。
无忧见她速度慢下来,醉汉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十分焦急。
跑到岔路口,无忧停下对颜墨桑道:“姑娘,你从这边先回小院,行慢些也没关系。我会把人引开。”
“不行,那样你太危险了。”颜墨桑立马就拒绝道。
“放心,他喝醉了跑不过我的。何况我对府里路熟悉,天黑绕小路都能绕回去。”无忧坚定道。
颜墨桑此时已经气喘吁吁,感觉胸腔开始发疼了。听无忧说的有道理,而且时间紧迫,便同意了:“行,把猴子给我吧。万一你被追上,千万不要反抗,就说去祭奠金绣,别的不答便是,我一定尽快去救你。”
无忧点了点头,将猴子放入颜墨桑臂弯,二人分头行动。
颜墨桑拐进一条小路,沿着墙角停下休息。
无忧又跑了几步突然听到醉汉的脚步声突然停下,猜测他应是到了岔路口。于是假装摔倒,狠狠跺了一下地面,同时捏着嗓子“哎哟——”一声。
醉汉果然朝这个方向追来了。
无忧带着醉汉东拐西绕,兜过三房院子外面时才终于将醉汉甩掉,然后抄小路回了自家小院。
回到自己的院中,颜墨桑先将猴子放到铺了半旧青緞坐褥的圈椅上。
然后用凉开水将干净的棉布打湿,小心翼翼地替它清洁伤口。
同时注意听外面的动静,若是一刻钟之后无忧还没有回来,自己便出去寻她。
清洁毕,颜墨桑又将自己抹额角伤口的药膏拿来给猴子涂上。
这药膏盒上有着精致的雕花,膏体细腻,抹在伤口上凉凉的,止痛效果极好。
不一会儿,猴子的呼吸便平稳了许多,只是它身上伤口太多,一盒药膏很快就见了底。
“姑娘,我回来了!”
颜墨桑听到无忧的声音,立马放下手中的药盒,迎到了门口:“可有受伤?”
“没有,那人并未追上我。三老爷总说‘居不可无竹’,所以三房院内外的竹丛最多,我跑到那边利用竹子的掩护便将人甩开了,然后自己回来了。”
颜墨桑这才彻底放了心。
无忧歇了片刻,便开始着手给猴子做窝,接着两人协力再将猴子挪入窝里。
“等天亮了,让杨管事再去买点外伤药回来。”颜墨桑看着猴子身上斑驳的伤口,对无忧道。
“这药膏不是外面买的,是樘少爷悄悄送来的,不仅能治伤,还能祛疤,怕是不便宜呢。”无忧为难道:“樘少爷是二房的庶长子,自幼聪颖,原本二老爷对他寄予厚望。谁知他略大些的时候竟一心只爱岐黄之术,为此挨了不知多少打。如今他在二房也不受待见,他生母梅姨娘是绣娘出身,也无甚积蓄,二太太又是一贯抠搜的。咱们若是再要药膏,需得给些银钱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