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应该惩戒的黑恶势力难道不是他自己吗,贼喊捉贼?!
“都散了吧。”程又青挥挥手,转身朝屋内迈去。
注意到身边怒视的目光,他挑挑眉。
“绷着脸干什么?不给主子贺声喜?”
他抿着嘴,绷紧下颌,目光坚毅起来。屋外斜射过来的一点日光照到他发冠上的珠宝,淬着夺目的彩。
哼,一个有钱的闲散的官员!又要加上官俸了,可比之前还要多出些银子呢。
小六心里惦记着那袋钱,不愿给他好脸色。随意哼哼几句敷衍一下,就退到一旁,目光依旧幽暗地怒视着。
“切,这点本事。”程又青从头上拔下个簪子,丢过去。“拿去对钱吧,我保证比你那包里的碎银值钱。”
再往里走走,程又青特意停下脚步,站在门外整理了下仪容。他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探进去半个身子,看到宽敞的床边,程又青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在门口又整理了下袖子,才安心地踏进房间。
散在一旁待命的医师看到他,立刻轻手轻脚地凑上来,压低了声音,附耳说道:“毒已排出,情况尚安。余下的便是悉心照料,康复身体便是。”
“桌上的药物,醒来后切记服用,一日不宜断。”
医师拱手行礼。
“余下的,便没有了。”
“嗯,做的不错。”程又青瞧着床上呼吸平稳的沈渔,虽然面色苍白,但所幸神色安宁。他手指捻了下药包,语状认真,“快去看看偏院那个病人吧,你们妙手回春,我相信必当华佗在世,扁鹊重临。”
“至于这里,交给我就够了。”
临了,他还指了指房间内服侍的几位侍女,嘴巴一张一合,皆是送客之理。紧赶慢赶,东撵西撵,终于房间里唯独余下了他与沈渔二人。程又青这才安心地撩起衣摆,坐到床边,做贼心虚般地偷偷摸上被褥下的一只手。他顺着掌心,屈起手指,轻轻刮了下。看着沈渔睡梦中微微皱起的眉头,嘴角得意地勾起。
他不厌烦地摊开手掌,顺势贴上沈渔的掌心,再弯起长出来的部分,试着碰上沈渔的指尖,心里暗自估摸着长度,脸上霎时绽出笑意。程又青克制不住自己,笑得身体一抖一抖的。他像是孩童间比试身高获胜的顽皮小孩,在得知自己的手整整比沈渔大出一个指节后,他心里异常得意,笑意撒着欢似的窜到脸上,惹得他不禁埋进厚被褥,闷住自己将要倾泻而出声音。
沈渔,沈渔……
程又青藏在被子里的那只手耐不住握紧,卡进指缝,硬是要和睡梦中的人十指相扣。他扬起薄红的面,手指戳戳脸颊,肆意地趁人之危。
窗户上糊上的那层绮纱挡不住阳光的照射,隔着朦胧的纱透进来,一点染红的光线照到二人身上,本来就红的不能再红的程又青,那段微红的光线照在他身上自然是没什么效果。只不过,程又青神情专注地看向沈渔白里泛红的衣裳。
红的,我也是红的……
顿时,脑海一道白光突现,整个脑袋嗡的一下,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瞬间醍醐灌顶。
程又青懊恼地摇头,只恨自己当时为什么没多耍一个心眼,要是给她换上一件赤色的衣裳,我身着红色,沈渔亦身披赤红,我们二人一同着红,那,那省略号
那岂不是?!
程又青猛然松开被子下的那只手,他激动的捂住嘴,脸庞变得有些烫手。
自己的想法实在太过孟浪,“纯良”的程又青本人甚至对此感到不齿。但,又无法拒绝。脑海中的那幅画卷已经绘声绘色地奏出了喜调,二人着红衣,相视一笑,浮想联翩里的沈渔柔情的不像话,对着他一颦一笑,含嗔带娇,瞧得程又青心惊肉跳,如梦似幻。
不,不对。
他捂着下半张脸的手捏紧下颌,疼痛让他逐渐脱离醉人的梦境。
不过……
若是回到此境,我们会有这等结果吗……
程又青迷离了一双眼,傍晚的日光他都感觉照得脸颊发热。
轻轻地,鬼使神差般地。就当是留给自己的一个念头吧,毕竟这次可是她自己找过来的。
程又青在心里粉饰着自己罪恶的想法,他慢慢闭上眼睛,渐渐地,他能感受到沈渔清浅的鼻息喷到自己脸上。
何不继续,一切也近在咫尺了……
天知地知,此世间也唯有一人知晓。
程又青握紧手,他试探地继续。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结了,他屏住呼吸,怕惊扰了一个存在于幻想的梦。
!
终于,他没有勇气在继续了。程又青大梦初醒般地睁开双眼,那癫狂的想法到真是操控了他许久。他叹了口气,一切的一切就这般惊梦般地结果了,哪里来的登徒子,他迎着晚霞霓彩的光,那个荒唐的梦被他自己亲手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