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渔嘴角抽了抽，飞快地行了个礼，跃步一个小轻功，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程又青转过身，捂着脑袋，夸张地叫唤道:“小六，她这什么反应啊？以前也没见她这么着急啊？”

“还轻功！”程又青叉着腰，抬头盯着蒙蒙亮的天，除了偶尔飞过的几片鸟群，天空一片静谧，“给她能的！”

小六站在一旁，嘴角也跟抽了抽，“沈姑娘与师门情真意切，着急回去也是正常。”

“哦！你比我还懂！”程又青钻上马车，又从里面探来脑袋，“快点！还想不想回府了！”

小六无力地叹了口气，乖乖回到驾马处，一抖手，马鞭狠狠拍在马屁股上，随着一声嘶鸣，尘土飞扬。

沈渔轻功很好，落脚很稳，重桦的马车就在她身旁。她撩开帘子，朝里面看看，无一例外皆是空无一人。沈渔叹了口气，找到和柳焕共乘的那辆，跳上去。一夜没合眼的的她，接触到熟悉又安心的地方，反倒勾起了她脑袋里的瞌睡虫，大脑顿时有些晕乎，眼帘也重如千钧似的，欲掉不掉。她强撑着困意，理好了车上的帷幔，坐到座位上堪堪睡去。

……

空中的第一声鸟鸣，沈渔没有听到，叽叽喳喳的，是围绕在她身边的柳焕的呼唤声。

“小渔姐，小渔姐，快醒醒。”

一边说还一边推，柳焕习武也不怠慢，手上的劲儿可大得很呢。沈渔本身就睡眠浅，这一来二去，不消片刻，就清醒。她睁开眼，摸了摸趴在身边的柳焕脑袋，朝她绽出一个温情的笑。

看着她的模样，柳焕登时绷不住了，呜呜咽咽地扑倒沈渔怀里，“呜呜呜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人不安什么好心！我就不该放你一个人去的！呜呜呜呜——”

沈渔一头雾水，她直起身，搂着柳焕的头，真切地注视着她。

柳焕趴在怀里哭了会，又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瞧过来，“小渔姐，我且问你，你这衣裳是不是那个宵小之徒的。”神情说不上来的严肃，柳眉倒竖，双眼圆瞪。

沈渔反应过来了，脑海浮现出程又青的种种，身子一阵恶寒。她抱起柳焕的头，和自己靠的很近。

“呜……”

柳焕有些别扭地看着她，脸颊悄悄染上几坨梅红。

“柳师妹，那位贵人邀师姐品茗，师姐粗鄙，不甚倾倒茶盏。匆忙之际，只得换上贵人身边的粗使丫鬟的衣裳。”沈渔伸了伸胳膊展示了一番，“想不到，尺寸相差甚远。”

柳焕抓过她的手，卷开袖口堆叠的部分，长长的，盖住了沈渔的一整只手，柳焕惊叹道:“这哪来的丫鬟，身量如此挺拔！”

不知是信或与否，柳焕继续问道:“那原来的呢，那件旧重桦校服呢？”

沈渔抚着她的头发，故作镇定地打着马虎眼，“呜……那位贵人面热心善，脏的自然被他带去洗涤了。”沈渔拉住柳焕的手，“想必不久之后便会送回重桦。”

“啊？”柳焕陡然变了个声调，有些诧异。

“怎么了嘛？”沈渔眼神飘忽，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那可得小心了。”柳焕凑近，低声说道，“小渔姐的师父不是不同意小渔姐来参加贺岁宴吗。”

“唉！”柳焕站起身，在马车内来回踱步，有些担忧地重复道，“可不能被他发现了啊！”

“啊？”沈渔眉梢跳了跳，“这你都知道？”

柳焕转过身来，一脸不可置否，甚至还颇为得意地答道:“那是自然，宋掌门可是对我青眼相待呢！”说完，她抱着胸，一脸的自豪。双眼亮晶晶的，似乎在等着沈渔夸赞。

“哦好好好，真棒！”沈渔抬手搁着下巴，有些无奈地侧过脸，“那柳焕你去问众师弟妹准备好了吗？我们的路程即刻启程。”

“好！”得了夸赞，柳焕精神抖擞！刚刚还在对峙的情景，顿时翻去了雾蒙蒙的一篇，她的心思立刻抽离开，被沈渔调动到另一片地方。漏洞百出的回应，对上她活泼跳脱的心思，倒也势均力敌，平分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