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的举动，沈渔无甚反应。她低头看向那枚吊坠，是鹅黄色的一枚圆玉，没什么雕刻，唯独玉面上飘浮着几缕红艳的飘花。稀松平常的款式，戴在身上倒也聊胜于无。

沈渔抖开衣裳，双手拎着衣肩，默不作声，也无动于衷。

程又青坐到主位上，翘着二郎腿，两只手交换着捏着自己的手腕，一边揉，一边哼哼。

他眼皮一抬，瞧见半天没动静的沈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两手一挥，重重地搁在扶手上。

“怎么，还嫌弃上了？”

说完，一双眼睛从上到下扫视了沈渔一身，最后直直地落在她攥住衣服的手上。手指蜷缩着，泛着白，似乎很用力，还是很抗拒？程又青露出了一个乏善可陈的微笑，他站起身，拍了拍沈渔的肩，随即又大惊小怪地倒吸凉气。

“小六，快来扶我下车，我的手痛死了！”

“哎呦，来了！主子！”

小六得令，连忙丢下马鞭，急匆匆跑过来，搀着程又青，一步一颤地下了马车。

“主子，您怎么搞的？怎么这副狼狈样子？”

“我吗？哈哈哈—”程又青伸了个懒腰，“不知道。”

小六碰了满鼻子灰，他盯着程又青乱糟糟的头发，脸上突如其来的红印，心里大抵虽是一片明镜，但碍于一个合格心腹的准则，他没有再问。

“那我帮您理理发冠？”

“哦，好。”程又青低下头，让小六拆下早已东歪西斜的发冠。

“哎哎哎，小心点，别碰着我脸！”

咋咋唬唬的，倒像是别有用心。

做给谁看！矫揉造作的家伙！沈渔打心眼里瞧不上程又青这种不入流的行当，惯会耍些小伎两，哼！沈渔麻利地褪下身上的血渍斑斑的衣服，穿上程又青递来的衣裳。

？

出人意料的，衣服穿在沈渔身上极其不合身，无论是袖长，身长还是什么的都要长出不少。看着款式也不大对。

这是他自己的衣服吧。沈渔捏着长出来的袖口，穿都穿上了，沈渔只得无奈地把多出来的部分往里面挽好。

收拾妥帖，她神情淡然地走下车，宽大的衣袍罩在身量略小的沈渔身上，倒——

倒别有一番风味呢～程又青捂着嘴，有些恶劣地笑。他顺其自然地走过去，攀谈起来，“对不住啊，一时匆忙，沈姑娘的身形未考虑周到。”程又青故作懊恼地按着胸口，“只觉得是习武之人，身形与一般姑娘相比，应是不同。”

“想不到。”程又青伸出手想要去比划沈渔卷起袖口，却被她眼疾手快地躲过，程又青尴尬地缩回手，“唉，失策失策，对不住啊！”

沈渔摇了摇头，抱住拳，行了一个标准的拱手礼。

“侯爷日理万机，计谋周密，还能想到为草民准备换置衣物，实属是草民的荣幸。”沈渔抬起头，侧过脸瞧着天边泛白的光景，及而补充道，“时辰不早了，草民的同门们想必也该醒了。那算在下无礼，先一步告辞了。”

面无表情地落下一句话，沈渔便转身欲走，但程又青哪能这么容易放过她，他绕到前面去，挡住前路。凑上来，抬起手。

“啧！”

沈渔神情不自然地后闪。

“侯爷还有何事嘱托……”

程又青拉住她垂在腰间的吊坠，整只手将它握在手上，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拽了拽，确认没掉，随即又轻薄地笑起来:“自是无事，沈姑娘快快回吧。门派师弟妹们可是很焦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