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突然有一天,他告诉我,他有重要的事要去做,必须离开一段时间,让我好好的看着铺子。
我问他去做什么,他也不说,只是说要去找你。”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回来?”苏蘅皱起了眉头。
苍术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蘅和晏堇对视一眼,眼神中都写满了担忧。
他和晏堇是坐马车会来的,一路上又刻意放慢了脚程,足足拖了十几天才回到洛州。
但郑炎铭和祝闻,是一路快马加鞭地赶回洛州的,怎么会一直到现在毫无消息?
苍术的视线在苏蘅和晏堇身上转来转去,一个不好的猜测逐渐在他心中诞生了。
“师父他,是不是出事了?”苍术问,“他说去找你,但是却没有和你一起回来,他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
话到最后,苍术的眼睛里已经弥漫起了一层水雾。他瞪着眼睛,一动也不动地看着苏蘅,仿佛只要苏蘅点点头,承认了这件事,便要立刻哭给苏蘅看。
苏蘅对孩子,一向是没有任何办法的。他只好看向晏堇。
苍术的视线也一瞬间转移到了晏堇身上。
晏堇倍感压力,他干笑两声反问苍术:“你觉得你师父厉害吗?”
“当然。”
“既然厉害,那怎么会出事呢。我们只是在半路分开了而已,你师父可能脚程比较慢,还没有回到洛州。”
“那何时回来?”
好犀利的问题,让晏世子一时也难以招架。
“哈哈,左不过三四天吧。”晏堇干巴巴地憋出来一句。
“好。”苍术点点头,一脸认真,“我再等四天,若是师父还不回来,我就带上远志出城找他。”
简直是添乱!
晏堇闭了闭眼睛,只感觉头脑发懵。祝闻教出来的孩子,果然和他一样,是个说不通的!
苏蘅见此情景,赶忙加入了哄骗苍术的队伍中,好费了一番力气,才将苍术稳定下来。
走出百草堂时,两人皆是一身冷汗。
“现在看来,李明德也有好处。”晏堇扼腕,“至少那孩子,能听得懂话。这里头这个,简直是……”
晏堇思考了半天,如何形容苍术,最终也只是憋出来一句:“还好不是我生的。”
苏蘅:“……”
那真是可喜可贺,晏世子此生都不会有这样的烦恼了。
“先别急着放松,”苏蘅开口了,“还是想想看,若是祝闻再不出现,你要怎么办吧。”
“怎么办?”晏堇嗤笑一声,“我拆了这百草堂,把这两个小药童绑回镇南王府,让王勇拨五六个府兵看守。还能翻了天不成?”
苏蘅借着晏堇的手踏上马车,唇边带了一抹轻笑:“不怕别人在背后嚼舌根?”
晏堇仰头,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我自小横行霸道惯了,没人敢嚼我舌根。大不了闹到御前,圣人骂我一顿就是了。”
苏蘅有些好笑。
这人……多大年纪了,还跟个孩子一样胡说八道。
“行了,说正事。”苏蘅摩挲了下手指,“你觉得祝闻会在哪里?”
“不知道。”晏堇言简意赅,“但是我知道郑炎铭在哪里。”
今日的兵部尚书府,有些不同寻常。
按郑开济的地位和权柄来说,兵部尚书府可是洛州中一个炙手可热的地方,哪怕是再寻常的日子,也经常会有人送上名帖,希望能得到一个青眼。
所以,尚书府的门房,一直是最为繁忙,也是最会看人下菜碟的存在。
若是有权贵来此,哪怕隔着一段距离,也会有小厮上前,恭敬地问了名号,前去禀报给主子。
若是寒门子第前来拜见,那便带进去,吃两盏粗茶,恭敬地将人赶走。至于这些人所带的心意和拜帖,若没有特殊情况,是送不到郑开济桌前的。
但是今日,晏堇的马车已经到了门口,却迟迟不见人来相迎。
马夫下车,重重扣响了门环。
不多时,厚重的大门打开了。
一个小厮探出头来,左左右右张望了一圈,目光定在了晏堇的马车上。
“原来是镇南王府来访,可有要事?”那小厮微微将门打开一条缝,站在门口,恭敬行礼,却绝口不提进门之事。
“我家世子想念郑衙内,想见见衙内。”
此话一出,那小厮的脸色立刻变得极为难看。
“我家衙内不在,请回。”
说完,竟是不等人反应,便直接将大门关上了。
晏堇微微撩开车帘,将一切尽收眼底,目光沉沉,似乎涌动着数不清的暗流。
“你觉得人在不在府中?”苏蘅问道。
晏堇放下帘,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竟然有了几分身居高位的压迫感。
“在不在府中,去看看就知道了。”
“大门都不让你进,如何去看?”
晏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山人自有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