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进入镇南军营,郑炎铭就受到了空前的欢迎。
不管是巡逻的士兵或是带队的将领,只要见到郑炎铭,必要先惊愕再恍然大悟,最后连连叫上几声:“郑衙内。”
郑炎铭也心安理得的在众人这样的簇拥和欢迎中前行。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祝闻在犹豫了几次之后,终于鼓起了勇气,偷偷靠近了他。
“为什么镇南军这么轻易变放你进来了?”
郑炎铭斜了他一眼:“刚刚不是跟你说了,我来过这里,晏堇赴任时,是我来送的。”
祝闻轻快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低声说:“非也。”
“非也?”这下连郑炎铭都好奇了起来,“除了这个原因,还能有什么原因。”
祝闻伸出一根手指,煞有其事地点了点他:“还因为你是郑炎铭。”
郑炎铭皱起眉头,感觉祝闻说了一句废话。他不是郑炎铭他是谁?是晏堇吗!?
看见郑炎铭的样子,祝闻便知道他没有领会到这句话的意思,索性便也不绕圈子,说的更明白些:“因为郑炎铭是兵部尚书之子。哪怕不看在晏堇的面子上,他们也会高看你一等。”
听见这话,郑炎铭哈哈一笑。
“我看你是想多了,这里是镇南军,又不是洛州,怎么会看这些东西?”
祝闻勾了勾唇角,却没有说话。
若是不看这些东西,他和郑炎铭又怎么会如此顺畅的进来呢?
至于其他的……
祝闻没有带过兵,他也不清楚这军营中到底是个什么规矩。
只是此时距离晏堇出事,已经半年有余,这么长的时间里,发生什么事,都有可能。
在祝闻的思索间,两人已经走过无数排列整齐的营寨,离主帐越来越近了。
祝闻抬眸,打量着眼前的这几座明显不同的营帐。
正中间的那座营帐,帐前规规矩矩地立着“节钺,”几个士兵站立在不同方向,均手持武器,护卫着那个营帐。
在这个营帐周围,则分布着四座稍小一点的营帐,呈拱卫之势,簇拥着中间的那座营帐。
郑炎铭适时凑过来,和祝闻耳语,告诉他最中间的那座主帐便是晏堇的住所。
祝闻冷漠地快走了一步,打断了郑炎铭的话。
他对晏堇曾经住在哪里,可谓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现在只对一件事情有兴趣,就是那主帐里现在住的是什么人。
但很可惜,祝闻并没有机会进入那主帐去一探究竟。
带路的士兵脚步不停,直接将两人带进了右侧的营帐中。
刚一进门,便听见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面前炸开。
“郑小兄弟,怎么有空到这里来!”
话音刚落,一个方脸的汉子便走了过来,结结实实给郑炎铭了一个熊抱。
郑炎铭一个不妨,差点被这个怀抱勒得背过气去。
祝闻站在一旁,看着郑炎铭求救的眼神,听着那汉子“砰砰”拍着他后背的声音,莫名打了个寒颤,然后朝郑炎铭送去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不知过了多久,那汉子终于放开了郑炎铭。郑炎铭狠狠顺了一口气,才张开了嘴。
“张副使,您这一下,可差点把我送下去。”
听见这话,那个方脸的汉子又哈哈大笑了起来:“哪里有那么吓人。只用了五分力气而已。”
“要是十分力气,明天就见不到我了。”郑炎铭摸了摸鼻子,做出一幅心有余悸地样子。
两人又嘻嘻哈哈的互相拍打了一番,郑炎铭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营帐中还站着一个人。
祝闻看着郑炎铭,露出一个微笑。
郑炎铭摸了摸后脖颈,慌忙止住了自己的笑容。
他轻了轻嗓子:“张副使,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这次来这里,是受我这位朋友所托。”郑炎铭指了指祝闻。
张硕这才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了祝闻身上。
其实两人刚踏入营帐时,张硕就注意到了这个陌生人。但是祝闻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不像是学武之人,衣着也普通极了,再加上又一直不曾开口。
张硕便认为,他应该是郑炎铭的仆从或是书童。
现在郑炎铭突然开口,称他为“朋友”,张硕不由的认真将他端详了一番。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张硕便发现了,此人绝不简单。
看起来是不引人注目的五官和衣着,但是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出来一股阴森的狠劲。那种狠劲,张硕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过。
张硕的目光在郑炎铭和祝闻之间打了几个来回,一张脸瞬间难看了起来。
郑炎铭不会也……也……也被这种狐狸精勾了心神吧!
简直是没有天理啊!
张硕整个人都沉浸在了这个猜测中,越想下去,他越觉得通体生寒。
郑炎铭不好好的在他洛州那个锦绣堆里呆着,反而翻山越岭的来这边关吃风沙。
来就来吧,还谁都未曾告知过,都到了城门口了,他才知道这事。
刚刚他还在疑惑为什么,站在张硕却已经完全明白了。
这是私奔啊!
一想到镇南军即将成为私奔窝点,张硕就忍不住结巴了起来:“是……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找一个人。”
找人,找谁?张硕心中警铃大作,这镇南军中全部都是男的,千里迢迢跑他镇南军来找人?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密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