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此时,李明德再次听见了布谷鸟的叫声。
他猛然抬头,那个包裹严密的黑衣人已经再次出现在李明德屋子里。
“你跟这个安舒,看起来关系不错。”他说,语气中是浓重的揶揄。
“没有。”李明德立刻反驳,“我很讨厌他。”
“最好是,孩子。”黑衣人走近一步,逼近李明德。
冰凉的银面下,李明德看不见他的表情,却也感受到极为强烈的不安。
“您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李明德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黑衣人嗤笑一声:“你很怕我。不过没关系,我很满意。我这次来,是转达给你一句话。”
黑衣人阴侧侧的声音从李明德头顶传来:“你只有五天时间。”
“五天!?”李明德惊呼出声,“可是我还没找到机会接近他们……”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孩子。”黑衣人语气冰冷:“我只是负责转达,同时还要告诉你,如果三天内没有一个让我们满意的结果出现,洛州就会发生,让你终身难忘的事情。”
李明德瞬间瞪大的双眼,他的瞳孔微微颤抖,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你们……怎么敢……”
“怎么不敢呢?”那人突然笑了起来,他拍了拍李明德的脸蛋,语气嘲讽。
“孩子,你不会真的以为你是什么皇亲国戚吧。
你不过是一条,不被承认的狗。哪怕如今换了个府邸,也改变不了你的身份。”
李明德捏紧了身下的床褥,指尖渐渐浮现出一层青白的颜色来。
“怎么,我说错了吗?”黑衣人抬了一下手,到胸前时却仿佛想起了什么一样,顿了一瞬,然后又将手放了下去。
“若是镇南王府真想承认你,为什么你的名字,仍然没有出现在玉牒上?可见……镇南王府也嫌弃你这条野狗。”
“所以,好好完成交代你的事,只有这样,你这条野狗才能堂堂正正的获得一个身份。明白吗?”
李明德垂下了头,半天才瓮声瓮气地回答:“我知道了。”
“很好。”黑衣人满意道:“五天之内,我相信你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的。是吗,孩子?”
“是。”
黑衣人轻笑了一声,消失在了房间里。
李明德久久地垂着头,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清冷的月光照过镇南王府泛着寒光的地板,又消失在了西边。
第二天一早,苏蘅看着空荡荡的座位,有些疑惑。
他回头,朝吴管家问道:“今日王校尉的训练还没有结束吗?”
吴管家笑容可掬地回答:“已经结束了。”
“那……”苏蘅指了指自己对面那个空荡荡的座位,“明德怎么没有来用膳?”
“哎,小男孩就是这样的。”晏堇往嘴里塞了一个包子,语气含糊地回答,“昨天受到了打击,今天肯定是茶不思饭不想,恨不得十二个时辰都扎在训练场上,不来吃饭也是正常的。”
苏蘅皱了皱眉头,显然不太相信晏堇的这番充满了糊弄意味的话。
吴管家慌忙接过了话茬:“小世子今天说没有胃口,所以没有来。”
“怎么会突然没有胃口?”苏蘅有些担忧,“是不是昨天伤到什么地方了?”
这句话立刻触发了晏堇的关键词,他放下了手里的包子,指天发誓:“绝对没有,他身体极为康健!”
苏蘅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饭总是不行的。吴叔,让厨房单独再做一份,送到他的房间吧。”
吴管家点点头,慌忙出门招呼厨房往李明德屋里送些吃食。
李明德坐在床上,看着吴管家带人进来,说了一大通话,然后放下了许多热气腾腾的食物,又看着那些食物散发出来的热气逐渐消失。
终于,他站起身,坐到了桌前。
熬得软烂的红豆羹已经变凉了,李明德仿若未觉般一勺一勺吃了起来。
他其实,最喜欢府里的这道红豆羹的,但不知为何,可能是凉了的缘故,今日吃起来,也不过如此。
可见任何事情,都要趁热打铁,决不能等凉透了再来做。
“当啷。”李明德重重放下了勺子。勺子撞击到碗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就在这撞击声中,僵坐了半天的李明德从座位上站立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那个叫安舒的侍卫呢?”他朝府中的小厮说道,“让他过来找我。”
小厮领命而去,李明德站在屋外,突然扭头看向了自己刚刚起身的那张餐桌。
餐桌上的东西已经都凉透了,他其实也记不清吴管家在屋里絮絮叨叨跟他说了些什么。
仿佛模糊有一两句,说这早饭是苏蘅送来的。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李明德垂眸,眼中神色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