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李明德坐在床上,一点一点解开自己的衣襟。他皱着眉头,脸上满是痛苦。
随着他的动作,白天被掩盖住的伤口,渐渐从衣服下透了出来。
只见李明德原本白皙的侧腰上,浮现了一个青紫的伤痕。仔细看去,还能隐约看出,这伤痕赫然是一个脚印的形状。
李明德试探着伸出手指,摸了一下青紫的地方,然后立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该死的安舒!”李明德恨恨骂道。
“叫什么安舒。”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就从门外传来。
李明德吓了一跳,慌忙将衣服重新穿好。刚穿好衣服,晏堇就从门外施施然走了进来。
此人丝毫没有任何愧疚之心,反而趾高气昂地指责李明德。
“你这孩子,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要知道,诚信是立身之本。你今天答应了什么?你应该叫我什么?”
李明德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阿兄。”
晏堇满意地点了点头。
“已经很晚了,阿兄要是没事的话,就请回去就寝吧。”李明德一字一顿的又加了一句话,言辞中满是希望晏堇快滚的决心。
但是可惜,晏堇似乎听不懂他的逐客令,不仅不走,还又往前走了几步,最后更是大咧咧地坐在了李明德的床边。
李明德:“!”
“你干什么!”李明德大惊失色,迅速拉开自己和晏堇的距离。
但是距离刚拉到一半,就被晏堇不由分说地阻止了。
晏堇拽住李明德手,一脸情深意切:“阿弟怎么这么惊恐呢?阿兄是来关怀阿弟的。”
李明德:“?”
他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晏堇,希望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什么破绽。但是很可惜,他并没有找到。
晏堇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关心。
李明德的心中一时之间窜出了无数猜测,他轻微地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问:“你疯了?”
“怎么能这样说!”晏堇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阿兄真的是来关心你的。”
李明德:“毒药?”
“是上好的伤药,阿蘅给我的。”
一听到苏蘅的名字,李明德终于放下心来。他点点头,勉强同意了晏堇要给自己上药的请求。
苏蘅给的的确是上好的伤药。
药膏在腰侧化开的瞬间,李明德便感觉到原本火辣辣的伤口疼痛开始减轻了。
李明德原本因为受伤一直僵硬着的身体终于也放松了一瞬。
晏堇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放松,他轻笑了一声,缓缓开口,语气中却不见刚刚的调侃,是难得的认真。
“其实我原本是不想管你的。”他说。
李明德僵了一下,然后回道:“我知道。”
“但是苏蘅这人,一向心软。他让我来,所以我便来了。”晏堇涂抹伤药的动作停下了,但他的手却没有离开李明德的伤口。
“按我的意思来说,既然想当镇南王府的世子,自然也要有配得上这个地位的本领。如果是草包一个,还不如早早死在我手里,省的出去干出来些丢人的事。
但是苏蘅,他总是说你还是个孩子,要慢慢来。”
“阿兄是个好人。”李明德声音不知为何,有些闷闷的。
“你最好记住这句话。”晏堇说,“记住他是如何维护你的,然后有朝一日,来报答他。”
晏堇的手从李明德身上离开了。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收起了手中的药罐,丝毫没有要留给李明德的样子。
“啊,已经这么晚了。阿兄我也要休息了。阿弟,你多保重。”
晏堇重新恢复了那幅无赖的样子,朝李明德打了个招呼,便要离开。
“等下。”一直垂着头的李明德突然开口,叫住了晏堇。
晏堇回头,目光晦暗地看向他。
李明德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然后缓缓转为坚定。
“你以后能每天都教我吗?”他说,“我想快点学会。”
晏堇挑了挑眉,“我为什么要教你?”
“我要保护阿兄。”李明德看向晏堇,眼神毫不避让。
晏堇笑了起来,半晌,他说:“好。”
晏堇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李明德的视线中。李明德低头,小手缓缓摸上自己侧腰的伤口。
原本疼痛难忍的地方,现在已经被一片清凉所代替,他吸了吸鼻子,神色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