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蘅猛然扭头,所有的甜蜜都从他的身边散去了。只剩下那个声音一遍一遍在他耳边说。
“不要,不要去!不要进去!”
那声音太凄厉了。
每一句话都像是含着满腔的愤怒和悲痛。
一股从没有有过的痛苦突然攥住了小苏蘅的心脏。
他环顾四周,想找到说话的人,但是一无所获。
突然,那温润的白玉柱子,那金灿灿的宝顶,那成群的孩童和白衣侍卫都从小苏蘅的眼前消失了。
黑暗中,橙红色的火焰烧了起来。
他又听见那个声音说:“不要去,快跑,快跑,快跑啊!”
“不要!”苏蘅猛然从床上弹了起来。
祝闻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他,将他按了回去。
一阵猛烈的咳嗽声,从苏蘅的胸腔里溢了出来。
祝闻面色不改,银针飞快刺入他的胸膛。
“噗。”苏蘅突然抽搐着弹了起来,猛地吐出一口血,然后重重地倒下了。
“你干什么!”安舒听见苏蘅的声音就匆忙推门进来,刚一进门,他就看见祝闻一针将苏蘅扎到吐血的场景。
还未消散的醋意混着后悔和愤怒当时就点燃了安舒的理智,他大吼出声。
祝闻没好脸色地看了他一眼,深绝此人智商堪忧。
他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回答:“我干什么?我当然是救人。我又不会和有些人一样,把阿蘅气成这样。”
安舒满腹话语被堵在了肚子了,他用力握紧手,指节咯吱作响。
祝闻也毫不示弱,恶狠狠地回视他。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刻,床上的苏蘅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呼唤声。
瞬间,怒火从安舒的脸上褪去了,他一脸关切地凑到了苏蘅床前,对身后祝闻杀人一般的目光视若无睹。
苏蘅从漫长的痛苦中醒来,那场大火仍未从他的记忆中消散。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才看清屋内的场景。
在自己的床前,安舒……不,或许该叫他晏堇,正一脸关心的看着自己。
而在晏堇身后,梦境中那张倨傲的脸庞,渐渐清晰为祝闻的样子。此时,祝闻正皱着眉头,一幅忍无可忍地看着晏堇。
哪怕是刚醒来的苏蘅也敏锐地感觉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
他按了按自己闷疼的太阳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此时重新晕过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可惜祝闻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祝闻上前两步,像拨开什么脏东西一样状若无意实则用力地推开了晏堇,然后缓缓搭上了苏蘅的脉搏。
苏蘅偷偷瞥了一眼祝闻阴沉沉的脸色,小心地开口:“师兄,我……”
“闭嘴。”祝闻丝毫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确定苏蘅的脉象已经没有大碍后,他又凉凉地开口了。
“阿蘅,你长本事了。你现在连在师兄面前,都不肯说真话了。”
“你受了这么重的伤,都不肯告诉师兄吗?”
苏蘅自知理亏,丝毫不敢反驳。
祝闻看见苏蘅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天知道,看见苏蘅晕倒在屋里时,他有多么的惶恐。
“你明明答应过师兄,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你怎么都不记得了呢,你知道师兄有多担心吗,你这样怎么让师兄放心呀!”
苏蘅实在受不了祝闻的夺命连环念叨,他借着空隙,偷偷朝被推开的晏堇使了一个眼神。
“把他弄走!”苏蘅的眼神如是说。
没想到一向听话的晏堇,却不着痕迹地转开了目光,默认了祝闻对苏蘅的控诉。
苏蘅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男人果然靠不住,还是得靠自己。
于是他一脸真诚地看着祝闻:“师兄,我只是怕让你担心,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我一定听师兄的话,好好照顾自己。”
祝闻这才顺了一口气,倨傲地哼了一声,不再念叨了。
苏蘅长舒了一口气,看向了晏堇。他有太多话想问他了。
“师兄,我有话想单独跟他说。”
“咔嚓。”
听到苏蘅的这句话,祝闻刚刚才平顺下去的心情立刻又跌宕起伏了起来,他甚至在有一瞬间,听见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他的小师弟,他同甘共苦,携手同行多年的小师弟,竟然要为了跟一个外人说话,而让自己离开!!
这是何等的惨无人道,惨绝人寰啊。
祝闻恶狠狠地看了安舒一眼,如若目光能杀人,此时安舒已经被他给剁成了臊子。
苏蘅并不清楚祝闻心中的百转千回,在他的视角中,祝闻只是突然愣在了原地,然后缓慢地扭头,用灼热的目光看向安舒。
突然,祝闻对着安舒阴森地“桀桀”笑了起来。
最后,他才缓慢的,一步一步的,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不会是……被自己刺激出问题了吧。
苏蘅产生了深深的愧疚。
和苏蘅的愧疚自己祝闻的癫狂不同,听见苏蘅的话以后,安舒心情大好。
他整了整衣服,不经意地拨弄两下头发,然后端庄地坐在了苏蘅的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