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小沙弥浑浑噩噩的脑袋转了几圈也没有转回来。
这个漂亮公子问话好奇怪,一般人来这里,都是问大殿怎么走,怎么会问后山?
而且慈光寺,也没有后山呀。
小沙弥眨了眨眼睛,一脸不解地看着漂亮公子。
苏蘅失笑。
他怎么也想不到,慈光寺竟然会有这样迷迷糊糊的沙弥,而更可怕的是,他平时的所有招数在这种迷迷瞪瞪的小沙弥身上,全部都不能用。
于是苏蘅只好弯腰,扶起他倒在地上的扫把,又重新塞回这小沙弥手里,再缓缓重复一遍:“后山怎么走呢?”
小沙弥握住自己的扫把,终于清醒过来,他红着一张脸,支支吾吾:“这里……这里没有后山呀。”
没有后山?苏蘅挑了下眉。
藏得倒是一如既往隐秘。
他换了个问题:“那你们留宿客人的厢房在哪里?”
这次小沙弥听懂了。
他飞快地指了一个方向,告诉了苏蘅路线。
苏蘅点点头,便要离去。
“你……”小沙弥突然开口,又叫住了苏蘅。
苏蘅扭头看向他,那小沙弥本就白白胖胖的一张脸蛋,不知为何,此时竟然红透了,像极了糖葫芦上的最顶端的那颗红山楂。
那红山楂支支吾吾,终于鼓起勇气:“你不去大殿吗?方丈说每天的头柱香是最灵验的。”
苏蘅微微勾起了嘴角。
灵验?怕是他许的愿望,没人敢听。
但面对这个小沙弥,苏蘅还是没有说出口,他只是摇了摇头:“不了,我不信这些。”
说完,苏蘅再也没有停留,快步离开了。
小沙弥呆呆地看着那片黑色的衣角越走越远,如同突然出现一样,又突然消失了。
“你怎么又偷懒!”
一声暴喝打断了小沙弥的怔愣。
刚刚的红润迅速从他的脸庞上褪去了,他一张脸突然瞬间白了起来,慌忙舞动起手里的扫把。
但还是迟了一步。
一个稍大一点的沙弥冲了过来,一脚踢开了他手里的扫把。
他慌忙弯腰想要去捡起来。
那稍大一点的沙弥看见他这个动作更为生气,他一只手拧上了小沙弥的脸庞,恶狠狠地看着他:“你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这吗?你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吗!还敢偷懒。”
“我……我没有。”小沙弥歪着一张脸努力辩解:“刚刚有香客……”
“闭嘴!你还敢撒谎!”那人手上的力气又重了几分,小沙弥一双眼睛立刻含满了泪水。
“呸!在这装给谁看,再敢让我看见你偷懒,我就报给师父,好好罚你!”
听到这句话,小沙弥眼里的恐惧更甚了,他顾不上被捏得生痛的脸颊,只一味拼命点头,仿佛怕慢了一秒就被方丈知道。
见他如此听话,那个稍大沙弥才冷哼一声,放开了自己的手,大发慈悲地吩咐到:“继续干活吧。”
小沙弥立刻捡起被踢飞的扫把,一刻不停地扫了起来,连揉揉自己青紫的脸颊都不敢。
苏蘅并不知道自己无意的之举给这个小沙弥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他脚步轻盈,几个转身后就到了客房。
凭借着记忆,他找到了那晚郑炎铭留宿的屋子。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屋子,回忆起那天晚上的情景。
当天夜色已深,他其实并不太清楚郑炎铭是如何把自己带到这里的。
他叹了一口气,也有些怀念郑炎铭了。
若是郑衙内还在,也许还能发挥一下自己的优点,找到不知在何处的后院。
但今日的场景,怕是不好让郑炎铭看见。
苏蘅摩挲下手指。
那便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方丈!方丈!不好了!”
一个沙弥慌不择路地冲进大殿,还没站稳就又吆喝到:“方丈!”
“叮!”一声响亮的撞击声中断了他的声音。
他咽了一口唾沫,朝殿内看去。
慈光寺的无尘方丈正盘坐在大殿中,满目庄严,巍然不动地念诵经书。
其他法师也均是巍然不动地模样。
只有最旁边的悦众师睁开眼睛看着他,刚刚那声大磬之声便是他发出的。
“为何喧哗?”悦众师垂眸,面无表情地质问:“大殿之中,能如此喧哗吗?”
“我……我……”那沙弥舔舔嘴唇,不知如何回应,完全没有了刚刚在外面惩治小沙弥的样子。
正在他不知如何回应时,方丈旁边的维那师睁开了眼睛,他缓慢地挪动头,看了悦众师一眼。
悦众师在这一眼中福至心灵。
“方丈慈悲,饶你一命。说你来此何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