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哧。”血肉飞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苏蘅刚稳住身形,就听见利刃划破血肉的声音,他猛地转头,只见一柄长刀瞬间贯穿了领头男子的胸膛。
那男子的嗓子眼里,发出了几声破碎的“呵呵”声,然后就不动了。
一刀得手,凶手没有丝毫留恋地抽出了刀,看向苏蘅。仅对视了一眼,他就飞速后退,拉开和苏蘅之间的距离。
“这个距离,你没有办法的吧。”他站在远处,提高了声音,“所以还请不要反抗,毕竟,箭矢可不长眼。”
话音刚落,周围又响起一阵簌簌之声,苏蘅抬头看去,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屋檐上,突然趴满身穿黑衣的人,他们个个手持□□,蓄势待发。
“请吧。保持现在的距离跟着我就好,我的人会一直看着你。有任何举动,都会立刻让你万箭穿心。”
说完,那人便自顾自地转超前走去,似乎是笃定了苏蘅一定会跟上去。
苏蘅摩挲了一下手指,默默跟了上去。
他还真要看看是何方神圣这么想见自己。
刚走了两步,前边的人却突然停了下来。
“忘了一件事。”那黑衣人说,“你跟情报说的不一样,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可不能就这样把你带过去。”
黑衣人拔出了刀,四周隐藏起来的弩手再次出现,一股莫大的危机感萦绕上了苏蘅心头。
“断了你这双手吧,这样应该就安全了。”话音刚落,他猛然起身,朝苏蘅窜了过去,刀锋直指苏蘅的双臂。
苏蘅立刻朝侧边躲去,刚有动作,就听见几声破空之声响起。
苏蘅猛然止住了脚步,就在他刚止住脚步的瞬间,几只箭矢就扎进了他脚边,把他硬生生阻拦在原地。
眼见刀锋越来越近。苏蘅捏紧了手指,心思却格外澄明:不知今日把这几个带下去一起见晏堇,他会不会开心?
思索间,刀锋已经近在咫尺,苏蘅逆着刀锋,抬起了手。
“铛。”
金属相击之声响彻大地。千钧一发之际,一男子挡在了苏蘅面前,只见他手持长刀,悍然迎击,逼退了黑衣人。
然后立刻转身,抱起苏蘅跳了起来。无数箭矢吞没了刚刚两人站立的地方。
那男子一手抱着苏蘅,一手持刀,几步就跃上了屋檐,他安置好了苏蘅,冲进了箭雨中。苏蘅瞪大了眼睛。
无数只箭矢扑面而来,结成密密麻麻的蛛网。那男子却不曾畏惧,他提刀冲向蛛网,在呼啸声中斩断不停逼近的箭矢,几次腾挪就已经越过蛛网,来到弓箭手所在之地。
不过片刻,屋檐上的弓箭手已经被打得落花流水。
苏蘅看着那道身影,几乎无法思考。
“砰,砰。”他听见自己心脏发出的巨大轰鸣声,那轰鸣声大得不成样子,让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他的安抚并没有作用,那颗心仍然在剧烈跳动,跳得苏蘅的眼睛都酸了起来。
转瞬间,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已经结束了战斗。他弯臂,擦了擦刀上的血,然后看向苏蘅。
他戴着面具,苏蘅看不清他的脸,但那颗心仍然在剧烈跳动,催促着苏蘅到他身边去。
“你是谁?”苏蘅询问。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颤抖和嘶哑。
“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只是以前晏世子有恩与我,所以……”
苏蘅压根没有心思听他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他猛然上前,一把掀掉了面具。
一张从未见过的脸出现在苏蘅眼前。
尖锐的耳鸣声充斥了苏蘅的大脑,他突然觉得浑身无力起来。
半晌,苏蘅才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多么浅显的道理。苏蘅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可是人有时会突然丧失理智。会突然在某个瞬间,忍不住想跪地祈求,祈求能再见一面。
苏蘅的脸色越来越差,他扔掉了手里的面具,连基本的礼节都忘了,踉踉跄跄地离去。
苏蘅再次醒来时,是在镇南王府。吴管家正一脸愁容地守在他床前。
见他醒了过来,吴管家一张老脸上写满了激动。
“谢天谢地,男君可算是醒过来了。”吴管家利索地扶起苏蘅,让他靠在了床上,然后起身,虚空拜了两拜,“也不亏老奴天天祈祷!肯定是诸天……”
“咳……咳……”苏蘅突然惊天动地地咳嗽了起来打断了吴管家的话。
“男君,男君,快来喝点水,您刚醒过来,不要着急。”吴管家手脚麻利地端来一碗水,送到了苏蘅嘴边。
苏蘅并没有接,他努力压下了一阵又一阵的咳嗽,一把拉住了吴管家的手。
连日的操劳让苏蘅的脸显得更素白了,但因为强行压下咳嗽的原因,他的脸颊和眼角都浮上了一层薄红。
他用力拽住吴管家的手,一双眼睛在薄红眼尾的衬托下显得越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