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王淼一声令下,等待许久的侍卫们群拥而上,一眨眼就将晏堇的棺椁围得水泄不通,更有甚者,已经拿起随身兵器,开始找位置撬起了棺椁。
郑炎铭大骂一声飞扑而上,一拳打向就近的一个侍卫。那侍卫也不还手,只是一昧闪躲,瞅准空隙就往晏堇的棺椁处移动。
吴管家拖着肥胖的身体,趴在晏堇的棺椁之上,声嘶力竭地吼着:“想动小世子棺椁,就先打死我!”
侍卫们并不在意他的死活,几双手伸了出来,拖住吴管家的脚,狠狠往下拽。吴管家并不肯放开,于是几个侍卫拽住了他的头发,他们齐心协力,像揭下一块膏药一样,把吴管家从棺椁上接下来,随意扔在地上。
镇南王府的士兵们见此情景,也纷纷冲了上来,一时之间,堂中一片混乱。
苏蘅素白的脸上,涌现出一股戾气,他握了握拳,一抹锋芒自袖间闪现。
他看向了王淼,心想:郑晏铭说得一点没错,这种狗东西,是该杀了他,他有什么资格活在世上?得了一点权力,他们便会肆意妄为,将他人的一生付之一炬,然后拍手称快。
苏蘅缓缓走向王淼。
王淼此时并没有对苏蘅的靠近心生警惕,他兴致勃勃地看向了正打作一团的侍卫们,又兴致勃勃地看向苏蘅那张带着怒火的脸。
这叫什么来着,他想,哦,美人嗔怒。
别说,这人长得倒是不错,等办完手头的事,再想个办法,把人弄进府里。
反正镇南王府已经绝种了,想来也无人敢多事,到时候一卷草席盖过去,就说他死了,府门一关,保准让他乖乖听话!
想到这里,王淼的脸上不由浮现了一抹笑意。
近了,更近了。苏蘅抬起了左手。
“住手!给我住手!”一道怒呵传了过来。
刚才还在旁观的诸位官员瞬间来了精神,齐齐作揖,高喊殿下。
王淼瞬间脸色大变。
李稷大踏步从门外走来,一脸怒气:“你们在干什么,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然在镇南王府大打出手,是要造反吗!”
“殿下,殿下!”王淼慌忙跪下,挪动到李稷脚边,“小人也是被逼无奈呀!是镇南王府欺人太甚,小人只是想完成晏兄所托,哪知他们竟百般阻拦,还想要小人的命,小人无奈,才出此下策呀!”
“你简直是放屁!”郑炎铭大骂出声,卷卷袖子就要朝王淼走去。
“殿下!你看此人!”王淼以头抢地,“在殿下面前,言语如此粗俗,还妄图殴打小人,可见在殿下没来之时,是如何无法无天,如何目无法纪呀!殿下可要秉公直断,为小人做主,不要寒了王氏的心呀!”
听到此话,李稷皱了皱眉。
察觉到情况变化的苏蘅整了整袖子,开口了:“殿下,此人刚刚口口声声,要开我夫君的棺椁,我夫君全家忠肝义胆,为大邕战死沙场,难道死后,还要任凭他侮辱?”
“简直是血口喷人!”王淼叫道,“我只是来吊唁晏兄,哪里来的开棺?”
“你真是个狗东西,敢做不敢认吗!”郑琰铭气急,指向一片狼藉的屋内,“来吊唁,还值得带这么多人马?”
“在下天生胆小,需有侍卫同行。”
“你真是.....真是......”郑琰铭被气的说不出话来,“这么多大人看着呢,你还狡辩!”
“哦?”王淼提高了声音,“哪位大人看见了,尽管来说!”
王淼扫视一圈,围观众人皆支支吾吾,不敢出声。
他禁不住暗笑起来。
郑炎铭这人,就是没有脑子。他以为这院中来吊唁的众人,有人敢站出来吗?
按洛州的规矩,官职越大之人,到场越晚,这叫尊贵。
今日不过第一天,在场之人,最多不过是个五品小官,有甚好怕?
毕竟大家都清楚,他镇南王府,如今是个绝户、破落户,说什么战功赫赫,为国捐躯的,吓唬旁人罢了,实际上在朝中一句话都说不上。
而自己,背后的可是王氏,家中族人多数在朝中为官,自己阿爷更是高居侍郎,得罪了他,就是在找死!
王淼掐了自己一把,将唇边的笑意咽了回去,眼泪婆娑地再次跪倒:“殿下,可要为小人做主啊!”
李稷深深吸了口气,看了一眼围观的众臣,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揪着疼。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今日王淼敢如此狂妄,也当然知道,为什么众人如此沉默,他们畏惧的不是王淼,是他身后的人。
但同时,李稷又总抱着一线希望。
他看向那院中众人。
迎接他目光的却是一片沉默。
李稷收回了目光。
罢了......明哲保身又有什么错呢?
李稷抿了抿唇,正要开口,一道声音却突然在院中响了起来。
“殿下,臣愿为人证。”
一个身穿绿衣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跪倒在地上:“臣听得一清二楚,王衙内不顾尊卑,不遵礼法,要强行开棺。
此举不仅是对镇南王府多年忠肝义胆的侮辱,更是对我大邕所有将士的挑衅。臣,恳请殿下秉公处置,以免寒了众将士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