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衙内,镇南王府世代忠烈,我夫君尸骨未寒,你竟然要开棺?”苏蘅声音不大,却让人听得分明:“你是把镇南王府当成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叫两声的地方了吗?”
话音刚落,门外竟传来一阵兵器出鞘之音,王淼朝门外望去,只见镇南王府里不知何时竟然站了一排士兵,皆披麻戴孝,怒目而视。
王淼觉得腿肚子都抖了起来,但是想起阿爷的要求,他不得不打起了精神,扯着喉咙吆喝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都说了!是晏兄的嘱托,怎么,你今天是要违背晏兄的嘱托吗!”
“诸位大人,诸位大人!”王淼朝着前来吊唁的人群作揖,“诸位可要为王某做个见证!王某只是完成晏兄所托,没想到竟然被此人横加阻拦,真是苍天无眼,是非不分啊!”
苏蘅扫了一眼堂外人群,堂外众人左顾右盼,无人回应王淼,却也无人敢和自己对视。
仅此一眼,苏蘅已经明白了他们心里的算盘,他不由在心里冷哼一声:平时都是满口仁义道德之辈,原来也不过如此。
苏蘅垂眸,摩挲了一下手指,然后缓缓开口:“既然王衙内口口声声说我夫君托梦于你,想要见你,那不如考虑,换个方法见吧。”
王淼突然感到一股莫大的危机感袭来,他不由地后退两步,拉开和苏蘅的距离。
可片刻之后,王淼又觉得是自己过于谨慎了,他打量了一眼苏蘅,视线从他过于苍白的唇色飘到了凸起的腕骨,又飘到他的脸颊。
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美人。至于堂外的将士,王淼压根不在意,王氏的身份摆在这里,他们还真敢动手不成?
想到此,王淼放下心来,正打算说些什么,堂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吼:“王二!你在干什么!”
郑炎铭刚踏进王府大门,便听见了一片嘈杂之声,细问之下,原来是王淼要开棺!
听见此事,郑炎铭只觉得一阵怒火从心头猝然烧了起来,连带着他这几天的痛苦,都烧得炙热。
郑炎铭大踏步走进内堂,一把推开了侍卫。他站在棺椁前,一张脸气的通红:“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怀安成为了挚友?我看你是借机发疯!”
看见郑炎铭到来,王淼不禁在心里暗暗叫苦,郑琰铭是郑家嫡子,父亲又高居兵部尚书一职,这也就算了,偏偏这人还是个莽夫。
要说在这洛州他王淼有谁不敢得罪,那郑炎铭绝对算是一个。但父命如山,王淼暗自下了决心,就算是今天把郑炎铭得罪透了,他也得亲自看看,这棺椁里得到底是不是晏堇!
“郑兄,我和晏堇的私事,你怎么清楚呢?今日,我一定要完成晏堇所托,开棺看一眼我的兄弟!”
“我看你是找死!”郑炎铭逼近王淼:“你的人敢上前一步,我就打你一拳,今天你要是敢开这个棺,我非打死你这个狗东西!”
“郑兄这是要和我王氏不死不休吗?”看见郑琰铭已经丧失理智,王淼反而不再惧怕:“郑兄可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你今日可不是在辱骂我王淼,是在辱骂王氏一族!”
“你......”郑炎铭捏紧了拳头,却一时想不出来话反驳。
罢了罢了,郑炎铭心想:今天就打死这个狗东西,什么王氏,大不了挨一顿家法,反正就阿爷就我一个儿子,还能不救我不成?
想到这,郑琰铭放心了,他握紧拳头,准备直接给王淼一拳,先打歪他那张狗嘴,让他闭嘴。
正在郑炎铭热血上头之际,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却按上了他的肩头。
郑炎铭扭头,更对上苏蘅那张苍白却惊人的面容。
“郑衙内,此地不宜见血。”苏蘅轻声说道。
有这句话,郑炎铭才惊觉此时自己正身在晏堇的棺椁前。
今日打死王淼事小,惊扰晏堇事大。罢了,改天找个由头,狠狠揍这小子一顿,以泄心头之恨。
郑炎铭咬了咬牙,把捏的咯吱作响的拳头收了回来。
“王衙内今日是一定要开棺?”苏蘅问道。
“正是。”王淼勾起了一抹笑容。
“也不是不行。只是,我有一个条件。我夫君是生前是镇南王世子,死后圣上追念其英烈,封其为镇南王,准其以亲王之礼下葬。你要开亲王的棺,可不是轻飘飘一句话就行的。”
听闻此话,王淼顿感不妙。
“让你王氏家主即刻去面圣,请一道开棺圣旨来,再来我镇南王府三拜九叩,焚香吊唁才够格来开这个棺。”
“你......你简直是......”王淼伸手指向苏蘅。
苏蘅拂袖,打掉王淼的手指:“王淼,我今日再教你一件事,我是镇南王府的男君,论品阶,论地位,都不是你,甚至你阿爷能比的,你若再这样对我说话,就是不敬尊长,咱们可到圣人面前好好说说此事。”
王淼大惊,此次前来,本就是阿爷私下交代,若闹到圣人面前,怕是不好收场。
但若是就这样回去……
王淼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
管不了了,王淼心一横,事已至此,办好阿爷的事,自己在王家才有立足之地,至于圣人那里,早早回府请阿爷想办法就是。
“你一个男妻在这横什么,圣人身体不好,岂能被这些事叨扰,我今日,还就偏要开这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