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池浅其实不太想让别人跟他一起面对并不完美甚至有些糟糕的家庭,本就是他自己要承担的,现在却把贺楚深拉了进来,实在有些难堪。
他握成拳垂落在身侧的手被贺楚深握住,温柔却强硬地用手指掰开了他的拳头,嵌入他的指缝,与他紧紧地十指相扣。
“有你就够了。”贺楚深迈出了一步,牵着沈池浅向老宅大门走。
管家早早就听到停车的声音,在他们按下门铃的下一秒便打开了门。
“二少爷,贺先生。”管家微微俯身,将他们手里的礼品接过来,“老爷已经在客厅等候多时了。”
沈父坐在茶桌前,不紧不慢地用紫砂壶给两个茶杯倒入茶水,他见沈池浅和贺楚深两人走进客厅,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面前沙发的位置,“坐吧。”
他摆出沈氏前董事长的威严,毫不掩饰地打量着贺楚深。
沈池浅紧挨着贺楚深坐下,没松开交握的手。
“贺楚深?贺谦第三个孩子?”沈父明知故问道。
“是,伯父。”贺楚深点点头,“不过我跟我的父亲很久没见了。”
“你在贺家的位置,我也都知道。”沈父的眼睛停在他们还牵着的手上,“我们家池浅虽然结过一次婚,但你还是配不上他。”
“沈董。”沈池浅生理性地想吐,他打断了沈父的话,“这不是您把我送给颜家的时候了,您怎么不说颜臻配不上我。”
“颜家是什么水平,贺家又是什么水平?”沈父冷笑,“贺谦搬到国外去后,贺家能找到一个主事的吗?”
手被捏了捏,将他刚要说出口的话拦下,沈池浅转头看向贺楚深。
“伯父,贺家的衰落也只是从贺谦离开后才开始的。”贺楚深的镜片有些反光,挡住了他一半的眼睛,“这十年是贺老爷子掌权,不过后十年,是我来掌权。”
躲在楼梯上偷听的沈怀瑜都被这狂到不行的话差点惊掉下巴,贺楚深的背景他也听过一些闲言碎语,说是贺谦的私生子,成年之后才被承认身份,又因为不愿意跟贺老爷子低头,直到最近几年才被贺老爷子带回到身边。
贺楚深说完这话之后,客厅里安静下来,沈父压下眉,用那双眼睛上下扫视着贺楚深。
沈池浅觉得自己的手心出了些汗,明明这样的氛围他忍受了三十年,可贺楚深在他身边时,他一秒都不想再忍受了。
沈父却忽然大笑起来,“好!”他把茶杯中凉了的茶水倒掉,给他们倒上了新的热茶,“贺楚深,有你这句话,我就拭目以待了。”
贺楚深原被沈池浅紧抓着的手松了下来,他扭头去看,却见沈池浅却像卸了身上全部的力气,微闭上眼睛,倚在了他的肩膀上。
就是这么简单。沈池浅将额头抵在贺楚深的肩上,无力地想,这个家,只要有利益,就什么都好了。
曾经企图用亲情维护家庭的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贺楚深微微调整了坐姿,好让沈池浅更舒服些。
沈父看着他们的小动作,没说什么,只是解释道:“怀瑾还没回来,等他回来我们就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