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的手里摩挲着一枚硬币,他在玄关处换好了鞋,却并不往里走。
“大少爷,老爷还在等着……”管家出言催促着。
沈怀瑾冷冷地向下瞥了一眼管家,一言不发,却终是迈出了脚步。
客厅和玄关有一道博古架相隔,沈怀瑾在走出博古架的遮挡前一秒调整好了表情,将他那标志性的微笑挂在脸上。
“爸,小浅,我回来了。”
他的笑在看见沙发上依偎着的两人时僵住。
沈池浅陷在沙发里,将身边男人的胳膊虚抱在怀中,手还跟人十指相扣,他像是睡着了一样倚在人的肩背上,听到沈怀瑾的话也并不睁开眼睛。
倒是他身边的男人对他点了点头,“大哥。”
沈怀瑾抽了抽嘴角,并不想认下这个称呼。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嫉妒得要死了,沈池浅从没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疲惫柔软的神色,也从没这样依赖过他,现在却全数给了这个叫“贺楚深”的男人。
如果沈池浅知道沈怀瑾现在在想什么,估计都能把昨晚的晚饭吐出来。
“行了,人齐了,去吃饭吧。”
沈父撂下茶壶站起身,他瞥了一眼沈怀瑾,似乎暗含了一些警告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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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的餐桌是长方形,沈父自然坐在桌头,左手边是贺楚深与沈池浅,右手边是沈怀瑾和沈怀瑜,他满意地环顾一圈,“上菜吧。”他对管家说。
帮厨的姑娘和丁姨一起将菜摆上了桌。
沈父把自己的藏酒拿出来给几人都倒了一杯,菜和着酒,外加沈父偶尔零散地问几句日常闲话,饭桌上倒也不算特别尴尬。
只是沈池浅面前的菜是木耳姜丝炒章鱼,他本就没什么胃口,被姜的味道一熏,更是直接放下了筷子,只喝些杯子里的大麦茶。唯有贺楚深给他夹一些放得稍远的没放姜的菜,他才勉强吃了几口。
“稍微垫垫,不然一会儿回家容易晕车,”贺楚深小声地说,“阿姨跟我说,做好菜粥温在锅里了。”
这餐桌上同样食不知味的还有沈怀瑾和沈怀瑜,只不过沈怀瑾是看不惯两人,而沈怀瑜却是在愤恨。
他听完贺楚深的话,忽然冷着脸起身,伸手将沈池浅面前的盘子拿走,换成自己面前摆着的开水白菜。
“吃这个。”他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沈池浅跟贺楚深对视了一眼,看看那盘菜,疑心是沈怀瑜在里面下了什么东西想骗他吃下去。
“怀瑜,这种事让佣人来做。”沈父不轻不重地教训着。
“小浅从小就挑食,”沈怀瑾说着,夹了一块鱼,笑着说,“不吃姜就算了,连姜味都闻不得,总伤丁姨的心。”
“人总会有不爱吃的东西,何况池浅吃了姜之后嗓子会痛。”贺楚深皱皱眉,对沈怀瑾这话有些不适,“池浅都跟阿姨说过很多次自己的习惯了,听不懂话的员工在哪家正规企业都干不长久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指责我们不会管理佣人吗?”沈怀瑾脑回路跟别人不一样,听贺楚深这么说,他紧紧追上问道,“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你管吧?”
“行了,”沈父放下酒杯,语气加重了几分,“饭桌上吵这种事,像什么样子。”
沈怀瑾悻悻地闭了嘴,眼睛却还盯着沈池浅,目光里带着那份怨恨让沈池浅不能理解。
他实在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哪里得罪沈怀瑾了,不管是少年时给他当跟班还是成年给他当秘书,他扪心自问没有对不起沈怀瑾的地方,却被他这样恨着。
头痛又加重了几分,沈池浅曲起指节揉着眉心,他轻叹一口气,扯了扯贺楚深的袖子。
“我不太舒服,吃不下。”沈池浅从桌前站起身,贺楚深紧跟着他的动作,“下午公司还有会要开,我们先走了。”
沈父没说话,只是手摆了摆。
倒是沈怀瑜在他们马上出门时追了出来,他艰难地咽下唾液,喊了句:“浅哥。”
沈池浅回身看他,想知道沈怀瑜到底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我……我今天跟丁姨说过不让她放姜了,”沈怀瑜支支吾吾地,“我没想到她没听……”
沈池浅霎时没了耐心,他竟然真地期待过从沈怀瑜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居然还是这种不负责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