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就见过两次的‘父亲’?”贺楚深的声音跟贺谦如出一辙的冷漠,“贺谦,我没有空跟你扯这些问题。”
电话那头怪异地哼笑一声,“你要结婚,对象还是男的。老爷子把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让我劝劝你。”贺谦的语调里藏着幸灾乐祸,“挺好的,我那另外两个儿子听到这个消息都要高兴疯了。”
肯定是贺万山那个嘴上没把门的把这件事添油加醋跟老爷子说了。贺楚深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电子表,后天就是周三,老爷子连两天都等不得。
“这件事跟你无关,后天我会去跟老爷子解释。”
“呵呵……”贺谦冷笑,话到尽头却猛烈地咳嗽起来。贺楚深颇有耐心地等他咳完,想知道贺谦打这通越洋电话还有什么目的。
“她又来找我了。”贺谦的声音听起来嘶哑至极,“贺楚深,如果那个女人去找你……”
贺楚深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干脆地按了挂断键。
父母长辈在他的人生缺席将近二十年,唯一给过他关怀的甚至只有在被放养乡下时,负责照顾他的远房叔姨。
如今他刚能完全掌控自己的生活,这些人却源源不断地冒了出来,想再把他拖进深渊。
贺楚深将手插进兜里,慢慢向外走。
童年,是贺楚深最不愿回想的记忆。
小孩子哪里知道什么是私生子,只知道自己没有妈妈,爸爸也不喜欢自己,哥哥们还有那些小朋友们都不愿意跟他说话,还总把他心爱的小熊藏起来,等他哭着找到时,小熊身上已经沾满泥土。
贺楚深本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那些事早已过去,不该困住如今的人。
可是贺谦的电话却又让往日种种浮现在眼前。
走出实验楼,冬日少见的阳光铺在身上,贺楚深却觉得彻骨的冷。
.
沈池浅从厂房出来时,就看见贺楚深独自站在实验楼前的景观林里,似乎是在放空。沈池浅将手里的文件合上塞给宁秘书,“你们先回,我去找贺工。”
宁秘书和那两个下属点头,转过方向先回办公楼了。
沈池浅难得起了些玩心,他敛住脚步,轻轻走近贺楚深。
冬日的天空格外澄澈,风卷着枯叶路过,那光秃秃的枝条在阳光中投下摇曳的影子,映在贺楚深白色的实验服上。
他停在了离贺楚深背后几步远的地方,看面前人几乎没有动过身形。
“贺工。”
只见面前人忽然被吓到一样颤了一下,转过头时,脸上还带了几分茫然。
“浅老板。”待看清来人是沈池浅,贺楚深的表情才平复下来。
看人略带疲惫,脸上还戴着拉到下颚的口罩,沈池浅忽然就不忍心开玩笑地问他怎么敢在老板眼皮底下摸鱼。
“实验做得怎么样?”沈池浅走近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