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楚深说完这话才发觉自己未免有些太过自大,他下意识去寻沈池浅的眼睛,却撞进了一池秋水里。
在他又一次在同一个人面前愣神时,秋水的主人开口了。
“可惜,这也只是你的假设。”沈池浅垂眸,他那眼下对称的痣愈发显眼起来,“并不能说服我选择源生。”
贺楚深的心脏开始慢慢坠入到冰冷的水中。
“只是……我有一个私人的请求。”沈池浅话锋一转,语调也软了下来,“贺先生刚才应该了解过我了,我现在已婚,联姻对象是颜家三公子。”
贺楚深半边身子都沉了,刚刚贺万山确实也给他八卦了些沈池浅的绯闻,但如今把这些事套在面前人身上,他浑身都有些不舒服。
“不过我们现在正在走离婚程序,要三十天之后才能正式领离婚证。”沈池浅接上了自己的话,没有注意到贺楚深微妙的神情变化,“我的父亲妥协了,但他要求我马上找到下一个联姻对象,否则就要对合子出手。”
沈池浅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疲惫的神色,那昏暗的灯光映着他抿起的唇角,“我不能因为自己,而置合子于不顾。”
贺楚深听见自己的心跳忽然加速了些。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一次,润了润发紧的喉咙,“沈总,或许我能帮你。”贺楚深第一次对自己贺家私生子的身份产生了那么一点点感激,“我可以成为你的联姻对象。”
站在两人沙发后的宁秘书脸上的表情都要控制不住了,眉毛几乎要飞出头皮,他实在没想明白好好的生意怎么就开始谈婚论嫁上了。
沈池浅得到了想从贺楚深嘴里得到的话,嘴角绽开了笑容,“我是不是太以权谋私了?”
“沈总有这个资本。”贺楚深俯身,靠近了些,好让自己能更看清沈池浅的笑。
而这拉进的距离却正好便宜了沈池浅,他的手格外自然地搭上了贺楚深的领口,满意地感受手下骤然僵住的身体。
“贺先生,做我的联姻对象,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他细长的手指握住贺楚深领口那打的并不规整的温莎结,慢条斯理地拆开,深蓝色暗纹的领带缠绕在沈池浅的指间,贺楚深微微低头,便看见那双手正在创造着一个完美的领结,微冷的手指皮肤偶尔蹭过自己的脖颈,痒意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头皮。
“好了。”沈池浅拍了拍贺楚深的领口,将距离拉开到了正常的社交范围,徒留贺楚深自己还在回味鼻尖那一缕烟熏红茶的香气。
沈池浅从沙发上起身,“婚前协议会有律师跟你联系,贺先生,我们很快还会见面。”
贺楚深看着沈池浅走进光里的背影,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耳朵不知道何时变得滚烫。
.
一直屏住气息当透明人的宁秘书跟上了自家总裁的脚步。
“浅老板,”宁秘书快被这跟电视剧一样的情节震得头皮发麻,“您不是开玩笑的吧?就决定是源生了?”
“我最开始就想定源生了,”沈池浅心情颇好,“科菲不坦诚,拿出来的成果还藏一半,没什么合作的必要。”
“那刚才您说沈氏会对合子生物下手,其实也只是托词?”宁秘书紧接着问。
“这倒不是,”沈池浅无情地打破了宁秘书的幻想,“如果我不继续联姻,合子真的可能被我的那些老同事釜底抽薪之后收购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