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池浅没去前台拿伞。
今天他来公司没开车,沈怀瑾也绝口不提让沈家的司机来送他回家。网约车径直停在了公司一楼门口,沈池浅抱着箱子矮身坐入出租车后座,“去观澜湾。”他对司机说道。
这并不是沈家府邸的地址,而是他联姻后,和丈夫的婚房。
颜家和沈家向来交好,只是后来两家企业分道扬镳,关系淡了。沈家提起联姻的事时,颜家也乐意重新和沈家亲热起来,好能让自家的项目获得更多的助力。
大哥沈怀瑾承担传宗接代的重任,三弟沈怀瑜年龄尚小,这差事,便落到了沈池浅头上。
颜家则把家里最小的三公子颜臻推了出来。
说是商业联姻,便真是毫无感情。沈池浅只是为了完成家族给他的任务,而颜臻则早另有心上人,却是个不敢违抗父母命令的怂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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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澜湾离沈氏大楼稍有些距离,好在沈池浅被扫地出门的时间不是晚高峰,倒也没有堵塞出现。
雨丝拍在车窗上,又被风吹成线,在玻璃上留下道道水痕。沈池浅半阖着眼睛倚在后座上,透过蒙着雾气的车窗,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就在睡意慢慢战胜理智时,出租车停了下来,却不是在家门口。
“不好意思乘客,门禁好像不让外来车辆进小区。”司机回过头解释,“只能到这里了。”
沈池浅撑着手臂从椅背上直起身,这个小小的动作却让全身的关节都好像发出来令人牙酸的卡阻声,他呼出口气,“有伞吗?”
“没有。”
沈池浅一手抱着纸箱,望了望外面似乎变小的雨,一手拉开车门,走入了雨中。
雨还是无情地落下,沈池浅穿着皮鞋在雨里跑了几步,浑身便彻底湿透,连手里的纸箱都已经变得湿软。
冷雨贴着脖子流进了衣服里,沈池浅终于还是慢下了脚步,就这样漫步在雨里。
所幸在单元楼下没有碰到邻居,沈池浅拨了拨黏在额前的头发,走进了电梯,按下了25层的按钮。
厢门缓缓合上,金属的电梯门诚实地倒映着沈池浅此时狼狈的模样,沈池浅缓缓眨了眨眼,疲惫地垂头斜倚在了一旁。
水顺着裤脚滴在地面,聚成了小小的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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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臻正窝在家里的沙发上打游戏,门口密码锁发出解锁的声响,颜臻看了眼时间,跟游戏里的搭档吐槽道:“我室友回来了,打完这把等我一会儿,我回房间。”
“行吧,那你快点啊。”语音那头是个娇滴滴的女声,“话说你还在上大学吗?怎么还有室友啊?”
颜臻抬眼,看着浑身淋湿的沈池浅走了进来,皱了皱眉,扬声道:“沈池浅,你小心一点,客厅的地毯今天才清理过,你别又踩脏了。”随后才低头跟女生扯谎,“我读博呢,有个室友很正常。”
沈池浅没理会他,在鞋柜旁换好鞋,径自抱着他那个软塌塌的箱子上楼回房间去了。颜臻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懒得探寻今天沈池浅为什么沉默,回头继续沉浸在游戏里了。
将颜臻打游戏发出的噪音隔绝在房门外,沈池浅总算是松了口气。他没开房间的灯,在一片黑暗里将湿透的衣服扔进脏衣篓,赤身走进了浴室。
温暖的水包裹着身体,带走了些许疲乏,算是今天唯一慰藉沈池浅的事了。
水汽蒙住镜子,沈池浅伸手抹掉雾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很多人会因为沈池浅的面容而忽略掉他本身强大的工作能力,毕竟这张脸实在太吸引人了,任谁来了都要欣赏几秒才找回头脑。
细长而上挑的眼睛已足以勾人心魄,偏偏左右眼的瞳孔下还长了对称的小痣,像是第二对眼瞳,即便是闭眼时也能让人情不自禁地将目光定格在他脸上。
而此刻,这张脸上没有半点光彩,只有熬夜剩下的蜡黄和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