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在云顶回廊凄厉响起,但初期的数据混乱不堪——不像恐怖袭击,不像系统故障,更像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群体性的神经生理突变。
白先生站在他的弧形窗前,看着下方城市光幕上开始零星闪烁、然后迅速连成一片的“异常活动”红点,那张永远从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调出信号溯源报告,核心指向清晰无误:天穹大厦,372楼,505室。
“金羽……”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棋手发现棋盘自己燃烧起来时的错愕与评估。
他的“情绪生态重塑”蓝图,计算了反抗,计算了惰性,甚至计算了技术失控。
但他从未计算到,他最锋利的工具,会选择将整个棋盘,连同上面所有的棋子——包括她自己——一起拖入最原始的、欲望的烈火之中。
“启动‘净空’协议,”白先生的声音恢复平稳,但语速极快,“隔离所有云顶回廊及关键基础设施。授权内部安全部队使用最高级别非致命镇压手段……不,”他顿了顿,看着屏幕上那些红点扩散的速度和模式,“评估病毒神经作用机理……必要时,授权使用‘格式化’级生物抑制措施。”
他知道,“净空”可能已经不够了。金羽释放的,不是武器,而是一颗投向社会情绪生态核心的、野蛮的逆火种。
而在城市夹缝的管道深处,金羽颤抖着手,从银色金属箱里摸出一支高浓度神经稳定剂,扎进脖颈。
冰冷的药液暂时压下了最狂乱的神经风暴,让她获得了短暂的、破碎的清醒。
她倾听着。
管道外,远处传来模糊的、非人的喧哗,近处是大厦结构承受异常负荷的呻吟,以及……某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同时梦呓的嗡鸣,正沿着金属管壁隐隐传来。
那是她的“基石”病毒,她的“杰作”,在这座她曾试图暗中主宰的城市里,掀起的、最彻底的混沌。
她扯动嘴角,想笑,却只喷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深渊回响。
她终于听到了。
代价是,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将永远沉溺于这欲望的、无情的、喧嚣的回响之中。
而这场由情绪规划师亲手引发的、关于“人究竟该如何感受”的战争,终于撕下了所有文明的伪装,进入了最残酷、也最原始的——
本能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