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去?”
“沧溟救过我两次。”俞浔站起来,走到舷窗前。海面波光粼粼,远处有海鸥在盘旋。“第一次是我五岁那年,第二次是在裂隙里。现在它不在了,但它的能量还在——在钩虾身上,在狮子鱼身上,在那片藻身上。那些生命需要保护。”
他转过身,看着陆教授:“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完成它没做完的事。”
陆教授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三天后还有一个下潜窗口。”他说,“‘奋斗者’号需要全面检修,这次只能到八千米。你带上最新的采样设备,把那个区域的生态数据全部记录下来。如果有异常,立刻上浮。”
俞浔点点头。
——
三天后的凌晨,“奋斗者”号第三次下潜。
这一次,刘洋坚持陪同。
“上次你一个人下去,我在船上差点疯了。”他说,“这次我跟你一起。要死一起死。”
俞浔没拒绝。
下潜过程很顺利。八千米深度,钩虾的数量比之前又多了。它们成群结队地在海水中游动,像一片移动的银色云彩。偶尔有几条狮子鱼穿梭其中,但不再捕食——它们和钩虾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那片藻还在原地。
但它变了。
不再是孤零零的一片,而是变成了一片——周围多了几十片小的荧光藻,像孩子一样簇拥着它。它们都发着光,颜色略有不同,从淡蓝到蓝绿到浅紫,把那一小片海域照得像深海的星空。
钩虾们在它们中间穿梭,用触角轻轻触碰,像在照料花园。
“这……”刘洋瞪大了眼,“这是怎么做到的?”
俞浔没说话。他盯着那片藻,感受着锁骨深处那股若隐若现的温热。它长大了,分化了,正在创造一个新的群落。
“它把能量分给了它们。”他终于说,“沧溟当年也是这样,把能量分给我,分给那些钩虾,分给这条海沟的一切。现在,那片藻在做同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