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九千八百米深处回来后,俞浔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来时,陆教授坐在他床边,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打印纸。
“看看这个。”老头儿把纸递给他。
那是国际海洋监测组织发来的最新报告。过去一周,全球多个深海监测点都检测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太平洋的马里亚纳、大西洋的波多黎各海沟、印度洋的迪亚曼蒂纳深渊,甚至南极附近的南桑威奇海沟。波形和沧溟的17赫兹信号高度相似,但更复杂,更规律。
“不止一个。”陆教授说,“你那个沧溟不是唯一的。全球至少还有六个类似的存在。”
俞浔慢慢坐起来,接过报告。
数据很清楚。每个监测点的信号都有细微差异,但核心频率一致——都是17赫兹,都是鲸歌的变体,都带着那种难以言喻的“生命感”。
“它们也在苏醒。”俞浔说,“或者说,它们一直没有沉睡,只是我们没发现。”
陆教授点点头:“还有一个消息——欧阳岚失踪了。”
俞浔一愣。欧阳岚,那个深海采矿公司的首席科学家,那个想捕捉沧溟的人。上次事件后,她应该被国际法庭起诉才对。
“什么时候?”
“三天前。”陆教授说,“她从软禁的地方消失了,同时消失的还有她所有的研究资料。国际刑警正在追查,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俞浔当然知道。
欧阳岚不会善罢甘休。她见识过沧溟,见识过深渊的能量,见识过那种可以改变人类对生命认知的存在。这样的人,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
“她在找别的。”俞浔说,“另外六个。”
陆教授没说话,默认了。
房间里沉默了很久。
“我需要再下去。”俞浔终于开口,“那片藻还在长,钩虾们在喂养它。如果欧阳岚真的来了,它们会有危险。”
陆教授看着他,目光复杂:“你知道你现在的状态吗?锁骨纹路消失了,但你比之前更像……它的一部分。每次下潜,你的身体都在适应更深的环境。再这样下去,你可能永远无法完全回到水面。”
俞浔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