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到这里来,”那个存在开口了,声音直接在脑海里响起,没有语言的隔阂,“说明你身上有深渊的能量。有灵体的馈赠。”
俞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是……筑渊者?”
“我们是。”那个存在说,“曾经是。现在只是残留的回响,是这座装置的程序中保存的最后一段意识。”
它——或者说“他们”——抬起手,指向下方那条流动的“河”。
“那是这座装置收集的能量。亿万年来,它一直这样运行着。当某一区域生命能量过载,装置就会启动,将多余的能量吸收、转化、储存,维持整个海洋的能量平衡。”
俞浔想起沧溟说过的话:“是筑渊者留下的平衡装置。”
“你们创造这些装置?”他问。
“我们不得不。”那个存在的意识里传来一丝悲伤,“我们曾经像你们一样,生活在浅海,依赖阳光,繁衍生息。但我们太聪明了,聪明到学会了如何过度利用海洋。我们开采资源,捕杀生物,改变生态——直到有一天,海洋的平衡被打破,生命能量分布严重不均,整个生态系统濒临崩溃。”
它顿了顿:“我们用了上千年才意识到,唯一的挽救办法,就是改造自己。最优秀的个体放弃了血肉之躯,将自己的意识融入这套修复网络,用永恒的时间,去弥补我们犯下的错误。”
俞浔沉默着,消化着这段话。
筑渊者不是神。他们是和人类一样的智慧物种,犯过和人类一样的错误,最后选择了自我牺牲来赎罪。
“那沧溟呢?”他问,“鲸落灵体,和你们有关吗?”
“那是我们的遗产。”筑渊者说,“当我们意识到,单纯依靠装置无法真正修复海洋时,我们创造了另一种机制——让死亡本身成为生命循环的一部分。鲸落,是我们设计的能量缓冲机制。当一头鲸死亡,它的尸体会缓缓沉入深海,在数十年甚至数百年间缓慢释放能量,避免能量在某一层面过度堆积。”
“而灵体,是这个机制的守护者。”
筑渊者的意识里浮现出沧溟的影像——不是俞浔认识的那个沧溟,而是第一代、第二代、第三代……无数鲸落灵体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