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船上多了一个人——陈烨。陆教授调他回来担任随船研究员，名义上是协助数据分析，实则是“自己人”。陈烨的父亲是渔民，祖父也是渔民，世代在南海讨生活。小时候，他听祖父讲过太多海里的故事：发光的水母群领航迷途的渔船，巨鲸在风暴中守护落水的孩子，深海里住着“海龙王的使者”。他从来没信过，直到看见俞浔锁骨上的纹路。

“你那纹路……”上船第一天晚上，陈烨盯着俞浔锁骨看了很久，“会动。”

俞浔低头。在船舱昏暗的灯光下，那些纹路确实在缓缓流动，像有生命的墨水在皮肤下蜿蜒。

“从那天之后就这样。”他说，“不疼，也不痒。只是有时候……我能感觉到它的情绪。”

“情绪？”

俞浔不知道怎么解释。那些情绪很微弱，像远处传来的回声——孤独、疲惫、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呼唤？

“它在找什么东西。”俞浔最终说，“或者说，在找谁。”

下潜时间定在第二天凌晨。

这一次，俞浔拒绝让刘洋陪同。

“太危险。”他对陆教授说，“上次我差点死在那儿。如果这次再出意外，没必要搭上别人。”

“那你一个人下去？”陆教授皱眉，“‘奋斗者’号需要至少两人操作。”

“我带陈烨。”

陈烨正在旁边喝水，闻言呛得直咳嗽：“我？我连潜水器都没进过！”

“你爷爷的故事。”俞浔看着他，“你说过，你爷爷见过海里的‘东西’。你身上有那种直觉。”

陈烨沉默了几秒，放下水杯：“行吧。反正我欠你一顿饭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