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果:“?”
其实叶思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林小果手腕的,两个成年人权当两个孩子的玩闹罢了。
牧知岁也没怎么上心。
正是由于对方的不上心,反倒引得叶思君伤心起来。
叛逆时期的孩子总爱折腾出一些事,引起大人的注意。
老胡同口的饭馆子很多,都是一些存活十几年的老店,其中一家东北菜就很出名,甚得方近雪的芳心。
老板是地道的东北人,以前在东北一边开饭馆子一边出马,后来不知道咋的被人砸了出马的饭碗,一怒之下南下,于是乎在这座小城一待就是十几年。
老板问:“老妹儿,就你们这几个人啊?”
方近雪点头:“就我们这四个。”
“那先走着?走菜起码要走两个小时呢,不早。”老板站在楼梯口,嘴里叼着笔盖,手上的纸单划得呼呼响,“不过你们这吃得完嘛,就四个人……”
牧知岁将外套脱了下来,顺手挂在走道边上的晾衣架上:“没事,吃不完老规矩,我们打包带走。”
“是啊,单身男性就是喜欢图方便。”方近雪笑道。
老板友善提醒道:“不是我吹哈,打包的盒子你们都得用十个。”
牧知岁应声,点头道:“确实,今天这顿吃完,八成接下来几天都不用开火了。”
这个老板四十出头,五官生得浓烈而大气,个子高高的,仔细看来,估摸着年轻时候也是有几分姿色。
老板手上的笔转了一圈,心中默数了菜名,数完笔正好回了手心,他慢悠悠道:“要我说,兄弟你不如早点找个老婆。”
叶思君不受控制地抬了头,橙色的温暖灯光里,一抹冰冷的眸光像一只接触不良的灯泡。
“找个老婆陪我吃便当啊?”牧知岁笑出了声。
老板莫名打了个寒噤,摇了摇头:“嗳,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别总惦记着吃便当了。想开点,就算是吃便当,两个人能吃总比一个人吃强。而且两个人在一起,是不是能吃快一点?吃完了就能吃新鲜的了,多好。”
叶思君心想,那算是也便宜了他,连续几天都不用下厨,还能反复尝到下馆子的滋味。
老婆不老婆重要么,反正都是两个人,重点是两个人好吗?叶思君这个时候还在庆幸,自己在牧老板家尚且有一席之地。
“这人都已经过了讨老婆的年纪了,谁催都没用,大哥你还是少管他的闲事,有这功夫一会儿给我们多做一份雪绵豆沙。”方近雪边说着边开始用开水涮茶杯碗碟了。
“讨老婆”这个词落在叶思君的耳朵里,左右都不太舒坦,这话没带别的意思,他未必不知道。只是他心中的酸是无法抑制的空气清新剂,在胸腔里迟钝地发酵,最后变质成无法言说的滋味。
叶思君没忍住打断道:“老板,我已经饿了一个星期了,别纠结打包不打包了,我一会儿能吃一头牛。”
老板一惊,心中不由得怜爱起来:“呀,你这真是,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呢,可得多吃点。”
叶思君继续道:“是啊老板,你看我旁边的,这是我的同学,她也饿了一个星期,学校食堂真的超级难吃,我们上个学恨不得饿瘦好几斤,再吃不上一口热乎的,我们都要变饿死鬼了。”
林小果赶紧附和:“食堂难吃,老板你要不然把雨高的食堂一起承包了,实在不行你就多写点家长匿名举报信,总之 ,我再也不想见到我们食堂哪些稀奇古怪的菜品了。”
老板一愣一愣的:“比如?”
林小果道:“西红柿炒火龙果,香蕉炒土豆,最过分的还是白水煮鱼,腥味儿传十里。”
老板大跌眼镜,他义正严辞道:“做菜最忌讳的就是灵光一现,你们掌勺的灵光太多了,冒头儿的灵光应该直接被掐死。”
“行行行,再给你们加一个雪绵豆沙,马上哈。”老板将笔别到耳朵后,一面往楼下走,边走边喊,“二楼的上菜了。”
叶思君这个讨人嫌的小孩马上找回了自己的主场,他招手示意加上饮品:“再来俩橘子汽水,林小果喝蓝罐子的可乐——姐姐,你喝点什么?”
方近雪偏过头,饶有兴致地托腮,仔细看着这个少年:“养生呢,喝点暖暖身子的。”
“红枣……”
方近雪急忙打了个手势,示意道:“玉泉就行。”
牧知岁:“?”
方近雪笑嘻嘻地双肘撑着桌面,手背靠着双腮,笑起来面若桃花,她道:“又没人开车,喝点酒也没什么吧。”
牧知岁问:“你一个人喝?”
方近雪将碗筷分配好:“自从跟着爸爸离开了家,好久没吃到正宗的东北菜了,今天高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