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那是个皮猴儿前辈。
还有很多人,很多等待修复的文物,这都是叶思君没接触过的,新奇的世界对小孩儿来说,充满了吸引力。
牧知岁应声道:“这样就很好啊,你看看你,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
边说着边分着二人的午饭,排骨是食堂的瓦罐煨的,莲藕香甜浓郁,入口粉糯。排骨每一块都是正经的,根排的脆骨和骨头分明。肥瘦相间,不柴不腻。撒上一小撮葱花,令人垂涎三尺。
“什么鬼,牧老板你现在也不正是风华正茂?”叶思君端着饭碗,筷子扒拉着碗里花白软糯的米饭,“牧老板少装深沉,你现在这个样子也蛮好的。”
牧知岁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由衷露出温柔如老父亲的慈祥眼神:“回去上学吧,思君,我供你上学。”
“……”
叶思君一口饭差点没咽下去,在幽怨的心情中,叶思君就着米饭吞下一大口可乐。
“我要是去上学,你可别指望我成绩有多好。”
牧知岁佛系很久了,而且他第一次养孩子,对此毫无概念。他是想着,孩子学习嘛,终归是孩子自己的事,急不得的。
但是很快,牧知岁发现事实并非想象这般。
叶思君学不进一点,但好在他现在不惹事生非,除了学习不行,其他地方也不是不能夸。
“牧老板,你学习的时候,成绩很好吧。”
牧知岁也没藏着掖着,毫不客气指出:“确实没怎么操过心。”
他看着叶思君少得可怜的分数,一想到成绩单还得让监护人签字,牧知岁心态就要崩了。
饶是当年的牧知岁在念书时如何叱咤一方,如今也只能用签字笔龙飞凤舞地给一张张低分试卷签字。
牧知岁想要吐血。
叶思君很不识相地挠了挠头,小声问了一下晚上吃啥。
讲真,牧知岁想让他喝西北风。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啊,牧知岁虽然心态崩溃,但是情绪管理依旧到位。
“我想让你喝西北风。”他微笑着递过一整叠惨不忍睹的成绩单、试卷。
叶思君中气不足地狡辩:“都说了……叫你别看了……”
“小叶,我不看,你那惨不忍睹的成绩它依旧在那儿,又不是我不看那些东西就不存在。”
这对牧知岁而言算是一场考验,说得残酷、现实一点,做好了就是投机,做不好算是投资失败。
叶思君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坐在书桌前的牧知岁:“话是这么说,但是我觉得保持好的心情最重要。”
牧知岁难得戴了眼镜,是金丝框的薄镜片,暖橙的灯光下显得镜片的光芒柔和了许多。
顺带着牧知岁的眉眼和目光,一起披上了柔和的滤镜。
“吃饭吧吃饭吧,真拿你没办法。”
牧知岁住的地方不是很大,但是对两个大男人而言已经足够。年纪轻轻的牧老板既当爹又当妈,现阶段除了叶思君可怜兮兮的一点成绩,别的倒也没什么。
成绩也不是衡量一个孩子的标准,牧知岁已然想开了。
那是叶思君最快乐的一段时光,未成年人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餐桌上,叶思君嗟着筷子一本正经地过问起牧老板的工作。
“为什么我在学校见不到你?”
牧知岁回答:“历史老师是副业,我就固定的那几节课在学校。”
他甚至没有固定的办公桌,铁打的学生流水般的办公桌,牧知岁从不过多停留。
叶思君盯着牧知岁的脸,郑重到:“牧老板,我想成为像你这样的人。”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在他看来,牧知岁确实是特殊的存在,他温柔得体,博学多才,还谦卑讲礼……这绝对不是夸奖!只是一些客观的评价。
牧知岁露出老父亲般的欣慰感,道:“那你努努力,这不是什么难事。”
叶思君乖巧点头。
“牧老板,要是我成绩不好你会不会不要我了?”他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和牧知岁在一起生活的日子让叶思君恍然隔世,好像是自己死了一回然后重新投胎。至少在表面,他与过往断舍,俨然一副投身于新生活的模样。
牧知岁自己也是一个人长大的,母亲离开得早,父亲忙着工作,他尝试着带入自己的视角去对待叶思君。
他或许会喜欢这个,或许不想这样做……牧知岁的每一个推测充满了私心,他不知如何处理好这种情绪,他想要一心一意对叶思君好,又好像这种好不够纯粹,他也是在救赎掩埋在流沙下的自己。
他算是比较年轻,自己也没生过,与孩子相处毫无经验,要知道前不久——或许他自己也只是一个孩子。
如果是在他小时候,他肯定是问不出这样的话来的,第一,他成绩算是拔尖,从小到大好像没怎么为成绩发过愁,其次,他的父亲也不会容忍自己的好儿子一塌糊涂的,至少人模狗样的能拿得出手。
“不会不要你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不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