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要两个单人间。”牧知岁拿出身份证。
招待所没有空余的地方,为了不给李淑兰老师添麻烦,牧知岁果断带着叶思君找了家就近的酒店。
当叶思君迅速瞟了一眼标价,他当机立断开口打断道:“牧老板,我一个人害怕。”
妥妥的扯淡,纯属因为囊中羞涩。
牧知岁撵着两张卡,仔仔细细打量了叶思君上下:“不好意思,叶思君,我可没看出来你像是会害怕的小孩儿。”
叶思君一本正经道:“李教授说,要我照看好你。虽然吧,我也不知道你哪里需要我照看,离你近一点总没有错的。”
牧知岁温声对前台服务小姐道:“好吧,反正也没预约。小姐,要一个两人间,两张床的。”
服务员小姐忍不住多看二人几眼,最后看得颇为满意,她毕恭毕敬递上房卡,待二人离开后,摁不住满心喜悦跟一旁的小姐妹大肆分享。
“真好看的人儿,两个人都好看得很!”
小姐妹更青睐那位年纪小的:“那个小孩子,还是高中生吧,长大了不得了!那不是妥妥的白月光和青春啊!这么好看,高低可以参加选秀啦。”
“牧老板,我给你拎行李。”叶思君诚恳道,他从牧知岁手里接过了行李箱,步伐装得十分稳重。
叶思君年纪不太大,身高也不太行,他真不知道哪一天才能长得跟牧知岁一般高。
真是令人心寒的事实。
进了房间,两人开始收拾行李。
“叶思君,你出门就带了这么两件衣服,现在可是大冬天,过两天该下雪了。”牧知岁看着刚洗完澡出来就穿着短袖的叶思君,又是心塞又是无语的,却又无能为力。
天地良心,牧知岁真的没控制住皱了皱眉。
同时他也由衷感慨道:“年轻真好。”
叶思君爬上床,拉好被子:“没关系,我觉着挺好,又不冷,而且睡觉的话,我不穿短袖穿什么?”
“好吧,不得不承认,你出门也穿的很少,看起来十分有风度。”牧知岁从行李箱里找出一件开衫毛衣和围巾,“明天你得多穿点,要降温。”
叶思君忍不住问:“牧老板,我穿不穿秋裤你是不是也要管。”
牧知岁摇了摇食指,郑重道:“准确来说,我会管你秋裤的颜色。”
叶思君倒是懂了,言外之意不就是秋裤必须得穿么。
“小小年纪,不好好穿衣服,不好好保暖,长大了得老寒腿,你不知道么。”
叶思君摇头:“还真不知道。”
牧知岁走过去,把毛衣和围巾放在叶思君床头,道:“浑身上下,就数嘴最硬。”
叶思君认真想了想,反驳道:“没准还有翅膀硬?”
牧知岁沉吟:“我倒是看看,你翅膀该有多硬,再硬也得穿毛衣和秋裤。”
叶思君笑嘻嘻地钻回了被窝,牧知岁收拾好了行李箱后也去洗澡了。
叶思君躺在靠窗户更近的那张床上,孤零零的,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面,眼睛一眨不眨,不知看在哪里。
他耳朵的听觉跟敏锐,不由自主听地很仔细,房间里的任何响动都逃不开他的耳朵。
叶思君背对着牧知岁的方向,但他毫无睡意,眼睛忍不住看向月光洒进窗户的白糖霜。
哗啦啦的水声,搅乱了叶思君的思绪,就像是煮热的一锅粥,咕噜咕噜,翻滚个不停,这思绪啊,就像是被粘稠的米粥糊成一片。
叶思君闭眼,心道:“没准会被当成变态,然后我就要露宿街头。对收养自己的人产生这样不堪的想法,这应该是神经病!”
“这不正常,叶思君。”他告诉自己,反复反复告诉自己。
那一点可怜的理智和自尊使他苦苦挣扎,最可悲的就是这样的苦苦挣扎,还没有个所以然!
洗澡啊……只是洗澡,他又不是没洗过,有什么好浮想联翩的?
牧知岁起床的时候,发现叶思君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电视柜前,行李箱敞开着,短袖毛衣乱扔一气。
实在是难以想象,夏季的短袖是怎么跟冬天的毛衣羽绒马甲混在一起。
叶思君在看昨晚打印的“青澜觚”铭文分析样图。
只是一些简单的文字介绍,乍一看晦涩难懂,枯燥无味。
他看起来兴致颇丰,还拿着昨天从研究所顺手牵羊摸的半截铅笔,在纸页上画标记。
牧知岁把灯打开:“这么暗,不怕眼睛看坏么。”
叶思君不以为然:“不怕,我不仅视力好,眼力见也好。”
迷之自信的发言。
牧知岁毫不客气地戳穿道:“那还真没看出来。”
“今天不允许像昨天那样了,啧,什么时候起来的?”牧知岁捡起蓝白相间的针织开衫,扔到叶思君背上。